八月的魔都,熱浪滾滾。但對張家來說,這個夏天格外火熱——因為兩封錄取通知書,前后腳到了。
陽陽被某著名軍校錄取了。
暖暖被中央美術學院也錄取了。
消息一出,全家沸騰。
張凡當場拍板:“今晚都回來,別墅聚餐!把你小姑他們也叫上!”
陸雪晴笑著去準備食材,一邊打電話給林曉薇:“曉薇,晚上過來吃飯,陽陽和暖暖都考上啦!”
林曉薇在電話那頭也高興得不行:“真的?太好了!我帶上老霍和孩子,晚上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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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半,張戀晴和江寒的車駛入別墅車庫。
自從接手公司大量業務后,兩個人就很少回這里了。每天起早貪黑,連周末都經常加班。張凡和陸雪晴雖然能在公司見到女兒,但每次看到她忙碌的樣子,都忍不住心疼。
車子剛停穩,三個人影就沖了過來。
“姐!姐夫!”
陽陽第一個沖到車門邊,一把拉開車門。
然后他愣住了,江寒從駕駛座下來,剛站穩,就被陽陽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眼窩深陷,嘴唇發白,臉色有些蒼白。脖子上的痕跡雖然被襯衫領子遮住大半,但側面還是露出了一角,紅紅紫紫的,一直蔓延到耳后。
陽陽盯著那些痕跡,又看了看他那明顯虛浮的腳步。
“臥槽。”他脫口而出,“姐夫,我姐這是你把唐僧吃嗎?”
江寒的臉瞬間紅了。
暖暖也湊過來,看到江寒那副模樣,再看看旁邊容光煥發的姐姐,眼睛瞪得老大。
“大姐,”她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也太狠了吧!”
戀晴臉一紅,伸手就要打她。
“胡說什么!”
暖暖躲開,嘴里還在嘀咕:“本來就是嘛,你看姐夫都成什么樣了……”
最小的清雪站在旁邊,看著江寒認真地說:
“大姐,你這樣不對,姐夫會累壞的。”
江寒哭笑不得摸摸她的頭。
“還是小雪乖。”
清雪小聲問:“姐夫,你還好嗎?”
江寒點點頭。“還好。”
但那個“還好”聽起來,多少有點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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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林曉薇和霍云峰已經到了。看到江寒走進來,林曉薇的眼睛瞬間瞪大。
“小江?”
她站起來,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著江寒。
眼窩深陷,嘴唇發白,腳步虛浮,脖子上還隱約能看到一些紅痕。
她轉過頭,看向跟在后面的張戀晴,那目光帶著明顯的責備。
“戀晴,”她壓低聲音,“你過來。”
戀晴乖乖走過去,林曉薇拉著她到一邊,小聲說:“你這孩子,怎么把小江搞成這樣?”
戀晴的臉騰地紅了。“小姑,我……”
“別解釋。”林曉薇瞪她,“你看看他那樣,嘴唇都白了,你悠著點行不行?”
戀晴低下頭,不敢說話。
另一邊,霍云峰已經拉著江寒坐下了。他拍拍江寒的肩膀,表情復雜。“兄弟,”他說,語氣里帶著深深的同情,“你受苦了。”
江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姑父,沒事……”
“沒事?”霍云峰指了指他的臉,“這叫沒事?你這眼窩都快能養魚了。”
江寒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霍云峰又拍拍他,壓低聲音:“挺住。咱們男人,都懂。”
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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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和陸雪晴從廚房出來。看到江寒的那一刻,兩個人的腳步都頓了一下。
張凡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落在他脖子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痕跡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陸雪晴的反應更直接——她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著江寒。
“小江,你怎么……”
話沒說完,她看到了旁邊女兒那張心虛的臉。
她瞬間明白了什么,這孩子……
陸雪晴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她當然知道最近公司里發生了什么。那些關于“市場部帥實習生”的傳言,她或多或少都聽到了一些,也知道江寒被很多女同事圍著,但他一直潔身自好。
但她沒想到,女兒會用這種方式來“宣示主權”。
讓全公司都看到江寒脖子上的草莓,讓全公司都知道他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很“猛”。
陸雪晴看著江寒那副被榨干的模樣,忽然有些心疼。這孩子,在公司得社死成什么樣啊?
就在這時,她看到江寒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把張戀晴擋在了身后。
那個動作,很自然,很微小。
但陸雪晴看到了,她心里一暖。這孩子,都這樣了,還在保護她女兒。
她看了一眼張凡,張凡也看到了那個動作。他的目光柔和下來,招呼道:
“小江,過來坐。”
陸雪晴則一把拉住女兒,往廚房走。“跟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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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陸雪晴關上門。
“戀晴,”她看著女兒,“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戀晴低下頭。
“媽……”
“你看看他那樣。”陸雪晴壓低聲音,“嘴唇都白了,眼窩都陷了,你癮怎么這么大?”
張戀晴的臉紅透了。
“媽,我……”
“別解釋。”陸雪晴瞪她,“今天開始,給我節制點。”
戀晴點點頭。陸雪晴嘆了口氣,轉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大包東西。紅棗,枸杞,西洋參,她一樣一樣拿出來,放進杯子里,沖上熱水。
然后遞給女兒。“端出去,看著他喝完。”
戀晴端著杯子乖乖走出廚房,客廳里所有人都在看著她。準確地說,都在看著她手里的杯子。
那杯子里,紅棗、枸杞、西洋參,滿滿當當,幾乎占了半杯。
張戀晴走到江寒面前,把杯子遞給他。“喝吧。”
就這么明晃晃,大庭廣眾之下給他喝。江寒接過杯子,看著里面的東西,臉瞬間紅了,要他在全家人的注視下喝這個……
他偷偷的看了看周圍,陽陽正捂著嘴偷笑,暖暖的眼睛亮得驚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清雪認真地盯著他,好像在監督他喝完。
林曉薇和霍云峰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張凡端著茶杯,看似在喝茶,實際上也在看他。
陸雪晴也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抱胸一副“必須喝完”的架勢。而張戀晴,就站在他面前,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那個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在說:喝吧,反正都這樣了,反正都這樣了。
江寒深吸一口氣,端起杯開始喝。
一口,兩口,三口……
在全家人的注視下,把那杯補品水喝完了。放下杯子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已的臉已經紅透了。
突然——
“噗——”
陽陽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暖暖也笑了,林曉薇和霍云峰笑得前仰后合。
陸雪晴也笑了,雖然努力憋著,但嘴角根本壓不下去,張凡的嘴角也彎起來,連清雪都咯咯地笑。
整個客廳,充滿了歡樂的笑聲。
江寒坐在那兒,頭低得不能再低。戀晴站在他旁邊,笑得花枝亂顫。江寒抬起頭,瞪了她一眼。
她笑得更開心了,然后,他自已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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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豐盛。
陸雪晴做了一桌子菜,林曉薇也幫忙打下手。餐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張凡舉起酒杯。
“來,第一杯,祝賀陽陽和暖暖考上心儀的大學!”
所有人舉杯。
陽陽和暖暖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爸!謝謝媽!謝謝小姑!謝謝姑父!謝謝姐!謝謝姐夫!”
陽陽一飲而盡,然后看向江寒。
“姐夫,你之前不是答應我們暑假去你爺爺奶奶家玩,現在能去嗎。”
江寒愣了一下。
“現在?”
“對啊。”陽陽點頭,“你不是說那里能抓螃蟹、撿田螺、看螢火蟲嗎?我一直想去!”
暖暖也湊過來:“我也想去!”
江寒看了看戀晴,戀晴沖他點點頭。
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現在可能不行了,我和戀晴工作太忙了,最近都沒時間。”
陽陽的臉垮下來。
“啊?那什么時候能去?”
“等你們寒假吧。”江寒說,“寒假回來,我帶你們去,可以放煙花,明年暑假再去抓螃蟹”
“寒假?”陽陽算了算,“還有好幾個月呢……”
戀晴安慰他:“幾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陽陽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行,姐夫說話要算話!”
江寒點點頭。
“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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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張凡放下筷子,看著眼前的孩子們。
陽陽正在和江寒討論軍校的訓練有多苦,臉上帶著憧憬和緊張。暖暖正在和張戀晴說著央美的校園有多美,眼睛亮晶晶的。清雪坐在旁邊,認真地聽哥哥姐姐們說話,偶爾插一句嘴。
他又看了看妻子,陸雪晴也正看著孩子們,眼里帶著溫柔的笑意。
他忽然有些感慨,陽陽和暖暖,馬上也要離家了。
九月開學,一個去軍校,一個去京城,以后家里就剩他們和清雪了。
再過幾年,清雪也要上大學,然后就真的只剩他們兩個了。
他伸手,輕輕握住了陸雪晴的手。
陸雪晴轉過頭看著他。“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陸雪晴愣了一下,反手握住他的手。
“是啊,太快了。”
兩個人就這么握著手,看著餐桌上的孩子們。
陽陽還在說軍校的事,暖暖還在說央美的事,清雪還在認真地聽。戀晴和江寒坐在一起,偶爾對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張凡在心里默默想:要是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就好了,讓他們再多陪陪這些孩子,讓他們再多看看這些笑臉,讓他和雪晴再多年輕幾年。
但時間不會停下,孩子們會長大,會離開,會建立自已的家庭,而他和她會慢慢變老。
張凡看著陸雪晴,陸雪晴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相視一笑而過那就一起變老吧,不是也挺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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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陽陽拉著江寒去看他的軍校錄取通知書。
“姐夫你看,這是錄取通知書!這是體檢表!這是……”
暖暖也拿自已的央美錄取通知書給戀晴看。“姐你看,這個封面設計得好漂亮!”
“確實漂亮,以后你就是藝術家了。”
暖暖不好意思地笑了,清雪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姐姐,我也想看看。”
暖暖蹲把通知書遞給她,清雪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看了好久。
“好漂亮。”
暖暖摸摸她的頭。
“好啊,等你長大了,姐姐教你畫畫。”
客廳里,林曉薇和霍云峰正在和張凡陸雪晴聊天。
“大哥,孩子們都出息了,你們也該輕松了。”霍云峰說。
張凡搖搖頭。“輕松不了,公司那邊,戀晴剛接手,還得盯著。”
陸雪晴也說:“對,小江也在實習,兩個孩子都忙。”
林曉薇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陽陽說話的江寒。
“小江這孩子不錯,踏實,穩重,對戀晴也好。”
霍云峰點頭“就是被戀晴折騰得有點慘。”
幾個人都笑了。
陸雪晴嘆了口氣。
“那孩子也是傻,都那樣了,還在護著戀晴。”
張凡點點頭。
“看得出來,是真心對戀晴好。”
他看著江寒的背影目光柔和的,這個女婿他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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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聚會結束。
林曉薇和霍云峰帶著孩子先走了,張戀晴和江寒也準備回公寓。
陽陽和暖暖送到門口:“姐夫,別忘了寒假帶我們去玩!”
“好。”
“姐,你以后別太折騰姐夫了,他還要開車呢。”
戀晴瞪她一眼。“管好你自已。”暖暖笑著跑開了。
清雪站在門口,沖他們揮手。
“姐夫再見!大姐再見!”
江寒沖她揮揮手“小雪再見。”
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后視鏡里三個孩子的身影越來越小。
戀晴靠在副駕駛上,輕輕嘆了口氣。
“怎么了?”江寒問。
“沒什么。”她說,“就是覺得,他們真的長大了。”
江寒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