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姚芳和江父已經離開了。餐桌上擺著做好的早餐,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我們回去了,你們好好工作,注意身體?!?/p>
江寒看著那張紙條,心里暖洋洋的。張戀晴從臥室出來,湊過來看了一眼。
“阿姨走了?”
“嗯?!?/p>
“阿姨真好?!?/p>
“以后也是你媽?!?/p>
她笑了,也是以后她要改口叫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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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人照常上班,但在下午五點的時候,戀晴站起來拿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她看了一眼劉倩。
“劉倩,文件你先處理,我出去一趟?!?/p>
劉倩點點頭,戀晴又看向外面隔間的江寒,假裝隨意地問了一句:
“江寒,對方聯系好了嗎?”
江寒抬起頭表情認真。“好了,張總?!?/p>
“那走吧”
劉倩坐在那里,看著這兩個人一本正經地演戲,內心毫無波瀾。
演吧演吧,你們繼續演。
自從那天不小心撞見辦公室里的親密畫面后,劉倩就私下查了查江寒的資料,他也是復旦的。
她正好有個表妹在復旦讀書,電話一問,好家伙——兩人戀愛已經兩三年了,江寒那小子大一就把自家老板拿下了。
那是大一呀,那時候老板才大三吧?
劉倩當時就震驚了,怪不得老板要把江寒選進總裁辦,怪不得要調到身邊當助理。再不動,公司那些花蝴蝶就要把人吃干抹凈了。
現在看著兩個人裝模作樣地“公事公辦”,劉倩只想說:演,你們繼續演。我一個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的張總,你們忙。”她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戀晴和江寒一前一后走出辦公室。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劉倩抬起頭,默默嘆了口氣。
一個是老板,一個是未來的老板公。她能怎么辦?
假裝工作,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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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先回了公寓洗澡換衣服,江寒換上那套深藍色西裝,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戀晴換了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長發披散,化了淡妝。
然后他們去了商場。煙、酒、茶葉、保健品,大包小包,塞滿了后備箱。
江寒看著那些東西,想到今晚要正式提親,他手心還是有些出汗。
“緊張了?”戀晴問。
他點點頭。
她握住他的手。“別怕,有我呢?!?/p>
他看著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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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張家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張凡和陸雪晴正在客廳里看電視,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都有些意外。
當他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愣了一下。
女兒穿著一身淺粉色連衣裙,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江寒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表情嚴肅得像要上考場。
“爸?!睉偾巛p聲叫了一聲。
張凡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進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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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陸雪晴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
江寒把禮物放下,規規矩矩地站在茶幾前。戀晴站在他旁邊,臉微微紅著,不敢看父母。張凡和陸雪晴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兩個孩子。
氣氛有些微妙。
江寒深吸一口氣,開口了?!笆迨?,阿姨?!?/p>
他的聲音有些緊,但很清晰。“首先,感謝你們同意我和戀晴在一起。感謝你們認可我,讓我進公司實習,有機會幫她分擔。”
張凡點點頭沒說話,江寒繼續說:
“我們在一起快三年了。這三年,她對我很好,我也盡了最大的努力回應她的好,我們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他頓了頓。
“前幾天,我爸媽來魔都看我們。他們跟我說,想給我們買房,首付他們出,按揭他們先還著,等以后我自已還。房子的名字寫我和戀晴兩個人的?!?/p>
張凡和陸雪晴對視一眼。
“他們還準備了十八萬八的彩禮,婚禮的事也由我們家里全包。他們讓我和戀晴商量,如果戀晴同意,就正式來提親?!?/p>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雙手遞到張凡面前。
“叔叔,這是我寫的?!?/p>
張凡接過來低頭看,陸雪晴也湊過去。
那是一份“忠誠協議”,密密麻麻的字,寫滿了一整頁。
“本人江寒,自愿承諾如下:
第一,此生只愛張戀晴一人,絕不負她。
第二,若有背叛感情、傷害她的行為,自愿凈身出戶,放棄一切共同財產。
第三,婚后將全力幫助她分擔工作壓力,公司事務以她為先。
第四,入職公司后,只領取正常薪資,不參與任何分紅,不占有任何股份。
第五,……”
一條一條,密密麻麻,最后是簽名和日期。
江寒,手寫簽名。日期,今天。
戀晴愣住了,她看著那張紙,眼眶慢慢紅了。
“寒寒,你什么時候寫的?”
江寒沒回答,他只是看著張凡,等著他的反應。
張凡拿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密密麻麻的字,每一句都在說:他愛她,他愿意為她復出一切。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的雪晴被雪藏,他一個大四的學生,他們剛懷上戀晴。后來他們一起走過了這么多年,一起經歷風雨,一起看著孩子們長大。
那些年的苦和甜,那些年的付出和收獲,都在這幾十年的歲月里,變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現在也有一個這樣的年輕人,站在他面前,拿著這樣一份協議,告訴他——
他會像他一樣,用一輩子對女兒好。
張凡的眼眶有些熱,他沉默了很久。江寒站在那里,手有點微微發抖。
他不知道張凡在想什么,不知道這份協議能不能打動他,不知道自已今天能不能得到那句“同意”。
一秒。
兩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長,終于張凡放下了那張紙。
他抬起頭,看著江寒。“小江?!苯男奶岬搅松ぷ友?。
“我們家條件不錯,不看重物質。你父母的誠意我看到了,這也是你們家最大的誠意,在魔都買房你父母應該掏空家里的口袋?!?/p>
江寒點點頭。
“但是,”張凡話鋒一轉,“我最看重的,不是這些?!?/p>
他看著江寒的眼睛。“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為了我女兒,你連命都不要,要往火場里沖。從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沒看錯人。”
張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主宰的分量?!斑€有這張協議,這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寫出來的。”
“你進公司快半年多了。這半年里,你沒有往外說過一句你和晴晴的關系。我安排你去底層,你任勞任怨干得很好?,F在當助理,這幾個月的工作,我也看在眼里?!?/p>
江寒靜靜地聽著。
“家里四個孩子,暖暖陽陽有自已的想法,小雪還小。這公司只能委屈戀晴來接手。她一個人扛太累,需要幫手。以后你會更累,我希望你能盡快成長起來,幫她分擔更多的擔子。”
他看著江寒。
“就像我和她媽媽一樣?!?/p>
江寒重重地點了點頭。
“叔叔,我會的?!?/p>
張凡看著他,目光柔和下來?!澳銈兊氖?,我同意了?!?/p>
江寒愣住了,張戀晴也愣住了,然后她眼眶里的淚,終于落了下來。
張凡繼續說:“房子就不用買了,你父母也不容易,我和她媽早就給女兒準備了婚房。到時候你們負責裝修就行,彩禮和婚禮,你們家負責就好。”
江寒拼命點頭。
“找個時間,兩家父母見個面。算個好日子,帶上戶口本把證領了,這樣我們就是真的一家人了?!?/p>
江寒繼續點頭。
張凡看著他,忽然笑了。
“還有個要求?!?/p>
“您說?!?/p>
“如果哪天有了孩子,你們要回來住。戀晴要放下公司所有事情,安心養胎。孩子三歲之前,你們都要住在這里?!?/p>
江寒看向張戀晴,戀晴也看著他,眼里帶著淚,卻笑著點了點頭。
江寒轉回來,看著張凡。
“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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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兩人留在別墅吃宵夜。張凡很高興,拿出珍藏的好酒,要和江寒喝幾杯。
陸雪晴在旁邊勸:“少喝點,明天還要上班?!?/p>
張凡擺擺手?!敖裉旄吲d,多喝幾杯。”
江寒陪著他,一杯接一杯。張凡給他聊公司,聊未來,聊兩個孩子以后的日子,聊自已的外孫或外孫女。囑咐他們多生幾個,至少生三個,現在晴晴要是懷上了也不打緊,他們來帶。
張凡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小江,晴晴從小被我寵大的,脾氣有時候倔,你多擔待。”
江寒點點頭。“她要是欺負你,你就跟我說。但我打不了她,我只能說她,哈哈哈?!?/p>
江寒笑了。
“叔叔,她不會欺負我的。”
張凡瞪他一眼:“我女兒我還不了解?”
陸雪晴在旁邊笑?!靶〗覀兗仪缜绾芤獜姷?,你要是真惹生氣她了你就知道了”
張戀晴臉紅了。
“爸!”
張凡不理她,繼續和江寒喝,喝到最后他又醉了。
靠在沙發上,嘴里嘟囔著:“女兒長大了……要嫁人了……”
陸雪晴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行了,孩子們都看著呢。”
張凡抬起頭,看著女兒。
“晴晴。”
“爸?!?/p>
“要幸福?!?/p>
戀晴的眼淚下來了,她走過去,抱住張凡。
“我會的,爸?!?/p>
張凡拍拍她的背,然后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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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江寒和張戀晴在別墅住下了,躺在戀晴的房間里,兩個人說了很久的話。
“寒寒?!?/p>
“嗯?”
“你什么時候寫的那個協議?”
“前幾天,我媽走的那天晚上。”
“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是我的承諾?!?/p>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紅了。
“寒寒……”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別哭了,媳婦兒。”
戀晴把臉埋進他懷里。
“我好愛你。”
“我也是。”
然后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
“寒寒。”
“嗯?”
“我們生個孩子吧?!?/p>
“現在?”
“嗯,現在。沒措施也不怕,懷上了就生下來。”
“好?!?/p>
窗外月光溫柔,房間里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