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在張家待了整整兩天兩夜。
說是待著，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中午被叫起來吃了頓飯，下午又睡了一覺，晚上又被叫起來吃了頓飯，然后繼續(xù)睡。
張戀晴全程陪在他身邊，像只守著寶藏的小龍。她窩在他旁邊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偶爾伸手摸摸他的臉，偶爾湊過去親一口。
江寒被她親醒好幾次，每次睜開眼睛，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沒事，你繼續(xù)睡。”她每次都這么說。
江寒知道，她那些“親一口”，每一個都帶著“我想要”的信號。
到了周日下午四點，江寒終于徹底醒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整個人像被重新充過電，雖然腰還有點酸，腿還有點軟，但精神好多了。
張戀晴看他醒了，立刻湊過來。
“寒寒，你醒啦！”
“嗯。”他揉了揉眼睛，“幾點了？”
“快四點了，餓不餓？我媽做了點心。”
江寒搖搖頭，又點點頭。
搖頭是不餓，點頭是想吃——她媽媽做的點心，確實好吃。
張戀晴笑了，拉著他的手：“那下去吃點東西，然后我送你回去。”
江寒點點頭，下床。
站在鏡子前，他看了看自已。
眼窩沒那么深了，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嘴唇也有了血色。雖然還是有點憔悴，但比昨天那副“被榨干”的樣子好多了。
他松了口氣，至少今天能下樓，不會被那么多人用同情的眼神看了。
客廳里，陸雪晴在沙發(fā)上織毛衣，張凡在看書，暖暖和清雪在追劇，陽陽在打游戲。
聽到腳步聲，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目光齊刷刷落在江寒身上。
陸雪晴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眉頭微微皺起。
然后她轉看向女兒，那眼神，凌厲得像刀。
翻譯過來就是：你又干什么了？
張戀晴被母親看得心虛，低下頭，耳朵悄悄紅了。
張凡也看著江寒。
他的表情有些復雜——周五灌醉這小子時的得意已經(jīng)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看著江寒那張比昨天更白了一分的臉，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小子，昨天被他灌醉，今天臉色更差了。
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小江，坐，吃點東西再走。”
江寒點點頭，在沙發(fā)上坐下。
陸雪晴立刻起身去廚房，很快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來，把這個喝了。”她把湯放到江寒面前，“燉了一下午的，補氣養(yǎng)血的。”
江寒低頭看——湯色金黃，里面有人參、紅棗、枸杞，還有幾片他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謝謝阿姨。”
湯很香，帶著藥材的甘甜和雞肉的鮮美。一碗下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張凡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
“晚上吃完飯再走吧，讓你阿姨再做點好吃的。”
陽陽湊過來，在江寒耳邊小聲說：
“姐夫，你行不行啊？睡了兩天還沒緩過來？”
江寒轉過頭，看著他。
這小子，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眼睛里全是調(diào)侃。
江寒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瞇起眼睛，看了陽陽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將來你也一樣，小心你老婆是頭大白鯊
陽陽縮了縮脖子，算了，他還是個孩子。
暖暖和清雪也湊過來。
“姐夫，你身體好點了嗎？”清雪仰著小臉問。
“好多了。”江寒摸摸她的頭。
“姐夫你得悠著點，別我姐要你就給呀，你不能再瘦了，再瘦就不好看了！”暖暖小聲的說道。
戀晴聽到妹妹的話，忍不住掐了她一下，暖暖笑著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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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豐盛。
山藥燉排骨、紅棗枸杞雞湯、清蒸鱸魚、韭菜炒雞蛋，還有一盤江寒叫不出名字的菜，據(jù)說是什么補腎的草藥燉的。
張凡全程沒怎么說話，但時不時會看江寒一眼。
有愧疚——畢竟周五是他把人灌醉的。
有心疼——畢竟這小子確實被他女兒折騰得夠嗆，這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滿意——至少，這小子沒跑。
晚飯后，六點半。
張戀晴站起來：“爸，媽，我送江寒回去了。”
陸雪晴抬起頭，看向女兒，那目光凌厲得像刀子。
“送完就回來。”她說，一字一句，“今晚回家住。”
張戀晴的臉垮了。
“媽——”
“沒有可是。”陸雪晴打斷她，“你答應我的。”
張戀晴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母親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后還是蔫了。
“……知道了。”
陸雪晴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看向江寒，目光柔和下來。
“小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想吃什么，讓晴晴給你帶。”
江寒心里一暖。“謝謝阿姨。”
7點半，張戀晴的車停在公寓樓下。
兩個人誰也沒動，張戀晴靠在駕駛座上，側過頭看著江寒。
江寒也看著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委屈又可愛。
“寒寒。”她開口。
“嗯？”
“我不想回家。”
江寒沉默了兩秒。
“你媽說的。”
“可是……我想陪你。”
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她微微嘟起的嘴，她像只被遺棄的小貓一樣的可憐模樣。
江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就一會兒，我陪你一會兒再回去。”
江寒的手指，輕輕扣緊了她的手。
張戀晴解開安全帶，探過身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吻。
起初只是一個吻。
然后，變成了兩個。
三個。
四個。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兩個人已經(jīng)緊緊抱在一起。
車里的溫度在升高。
江寒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她腰間游走。
戀晴的呼吸開始發(fā)燙，就在兩個人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手機響了。
戀晴愣了一下，看向手機屏幕，是陸雪晴打來的。
她的臉都垮了，“我媽……”
江寒忽然松了一口氣，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又要“上前線”了。
丈母娘這通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張戀晴接起電話。
“媽……”
“回來了嗎？”陸雪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還、還沒……”
“該回來了。”
“……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看著江寒，嘴撅得能掛油瓶。
“我媽真壞好事。”
江寒看著她，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她瞪他。
“沒什么。”他說，“就是覺得，你媽真是知女莫若母。”
張戀晴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
“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媽知道我要干什么？”
江寒沒說話，但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戀晴的臉紅了，伸手掐了他一下。
“不許笑！”
江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好了，回去吧。”他柔聲說，“你媽等著呢。”
張戀晴看著他，眼里的委屈又涌上來。
“那我想你怎么辦？”
“打電話。”
“想親你呢？”
江寒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湊過去，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攢著。”他說，“一周后一起。”
“你說的。”
“我說的。”
“那我走了。”
“嗯。”
戀晴走了，江寒轉身走進單元樓。電梯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天，差點又交代了。還好，丈母娘及時出手。
他忽然特別想給陸雪晴發(fā)一條消息：“阿姨，您是我親媽。”
戀晴回到家，雪晴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還織著毛衣。
看到她進來，陸雪晴抬起頭。
“回來了？”
張戀晴“嗯”了一聲，換鞋，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
沉默了幾秒。
“媽。”她開口。
“嗯？”
戀晴什么都沒說，陸雪晴知道他想要說什么，她放下毛衣，語重心長的說：
“晴晴，媽媽也是年輕過的人。”
張戀晴的臉紅了。
“所以……”
“所以，”陸雪晴打斷她，“我知道你現(xiàn)在什么感覺。”
她嘆了口氣。
“但是小江的身體要緊，你看看他那樣子，再折騰下去，真的會垮的。”
張戀晴低下頭。
“我知道……”
“知道就好，一周很快的。熬過去，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張戀晴點點頭，靠在母親肩上。
“媽。”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對他好。”
陸雪晴沉默了一秒，然后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臉。
“傻孩子，我對他好，是因為他對你好。他真心實意對你，媽媽當然要投桃報李。”
“那，一周之后，我可以繼續(xù)嗎？”
陸雪晴看著她，無語了。這孩子，真是……
“一周之后，隨你。”她說，“但記住，要適度。”
“謝謝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