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救命啊!前面車廂有人販子在火拼!他們有刀!要殺人了!”
這聲凄厲的呼救,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相對安靜的車廂后部。
乘警室的門“唰”的一下被拉開,一名身材高大、神情嚴肅的乘警隊長帶著兩名年輕的乘警沖了出來。當他們看到門口站著的是兩個渾身發抖、滿臉淚痕的孩子時,都是一愣。
“小同學,別怕!你說什么?哪里有人販子?”乘警隊長立刻蹲下身,沉聲問道。
“就在……就在前面那節車廂!”蘇念慈指著混亂傳來的方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有兩伙人!一伙人要抓我們,另一伙人……另一伙人好像要搶他們的東西,然后就打起來了!那個獨眼龍……他還拿刀了!”
她故意模糊了其中的因果關系,將自已從“導火索”變成了“無辜的目擊者”,并且巧妙地將馬三團伙和刀疤臉團伙,塑造成了“黑吃黑”的雙方。
“什么?還有這種事!”乘警隊長臉色一變,立刻對身后的兩名手下下令,“小李,小張,馬上帶上警械,跟我過去!另外,立刻用無線電通知下一站的鐵路公安,請求支援!”
“是!”
兩名年輕乘警立刻行動起來,一人拿起橡膠警棍,一人則從腰間掏出了手銬。
“你們兩個,先待在乘警室里,鎖好門,哪里都不要去!”乘警隊長叮囑了一句,然后便帶著人,表情凝重地朝著事發車廂沖了過去。
蘇念慈拉著小石頭,飛快地躲進了乘警室,然后從門縫里,緊張地看著外面的動靜。
她的心跳得飛快,手心里全是汗。
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能不能成功,就看接下來這一下了。
……
另一邊,8號車廂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刀疤臉雖然手持匕首,兇悍無比,但雙拳難敵四手。車上的旅客里,有不少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和退伍兵,他們雖然赤手空拳,但仗著人多,硬是把刀疤臉和他手下的幾個打手給圍堵了起來。
而馬三和剩下的那個打手,則被另一群旅客圍在中間,進退兩難。地上那個被割斷手動脈的倒霉蛋,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地昏死了過去。
就在雙方對峙,場面即將進一步失控的時候,乘警隊長帶著人趕到了!
“都住手!警察!”
一聲暴喝,如同定海神針,讓混亂的場面瞬間一滯。
所有旅客看到穿著制服的乘警來了,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乘警隊長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躺在血泊里不省人事的打手,和他旁邊臉色慘白的馬三,以及另一邊手持匕首、正和旅客對峙的刀疤臉。
“把刀放下!”乘警隊長掏出了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刀疤臉!
在七十年代,槍的威懾力是無與倫比的!
刀疤臉看到槍,臉上的兇悍瞬間變成了驚恐。他再橫,也不敢跟國家的暴力機器硬碰硬。他手一哆嗦,“當啷”一聲,匕首掉在了地上。
“全部抱頭蹲下!不許動!”年輕的乘警小李和小張立刻上前,用警棍將刀疤臉和他那幾個還在頑抗的同伙全部制服在地。
“警察同志!我們是好人!是他們!是他們要搶孩子!”
“對!他們是人販子!”
周圍的旅客們七嘴八舌地指認著。
乘警隊長沒有理會,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另一群人圍著的馬三身上。
馬三看到乘警,魂都快嚇飛了!他連忙舉起雙手,拼命地辯解:“警察同志,冤枉啊!我們不是人販子!我們是抓小偷的!是那個女娃……是她偷了東西,還……還傷了人!”
他試圖把臟水潑回到蘇念-慈身上。
然而,他這話一出口,立刻就引來了周圍旅客的一片怒罵。
“放你娘的屁!我們都看見了,是你們幾個大男人要抓那兩個孩子!”
“就是!那么小的孩子,能偷你們什么?還傷人?你看看你同伴那傷,是小孩能弄出來的嗎?分明是你們內訌,狗咬狗!”
“警察同志,別信他的!他跟那個獨眼龍就是一伙的!”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在他們看來,馬三的辯解,簡直就是顛倒黑白,可笑至極!
乘警隊長皺了皺眉,他當然也不會相信馬三的鬼話。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這兩伙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文君站了出來。
她扶了扶眼鏡,走到乘警隊長面前,將自已之前在吸煙區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復述了一遍。
“……那個叫馬三的,說那個小女孩身上有塊價值連城的龍形玉佩,慫恿這個刀疤臉一伙人去搶。他們說好了,玉佩歸刀疤臉,孩子抓去賣錢……”
林文-君的證詞,邏輯清晰,條理分明,瞬間就將整個事件的起因和經過,串聯了起來!
原來如此!
不是單純的人販子抓小孩,而是因為一件“寶物”,引發的黑吃黑!
這個解釋,比什么都合理!
乘警隊長恍然大悟,再看向馬三和刀疤臉的眼神,已經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刀疤臉聽到林文君的話,臉色劇變!他沒想到,自已密謀的對話,竟然被人聽了去!他惡狠狠地瞪著馬三,怒吼道:“馬三!你他媽的出賣我!”
在他看來,肯定是馬三這個貪生怕死的軟蛋,為了脫罪,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馬三更是百口莫辯,他指著刀疤臉,急得都快哭了:“不是我!刀疤哥,我沒有!是……是他們……”
“還敢狡辯!”乘警小李一警棍抽在馬三的背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一場由蘇念慈精心導演的“狗咬狗”大戲,在林文君這個“最佳助攻”的幫助下,完美上演!
乘警隊長立刻下令:“把這兩伙人都給銬起來!一個都不能放過!還有那個受傷的,先簡單包扎一下,等到了下一站,連同那兩個孩子,一起帶回局里審問!”
聽到還要帶那兩個孩子去審問,林文-君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連忙說道:“警察同志,那兩個孩子是受害者,他們被嚇得不輕,能不能……”
“正因為他們是受害者,所以才更需要他們去指認罪犯,做筆錄!”乘警隊長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這是程序!”
說完,他便轉身,親自去搜查刀疤臉和馬三的行李,試圖找到那塊所謂的“龍形玉佩”。
車廂里,暫時恢復了秩序。
而在另一頭的乘警室里,蘇念慈透過門縫,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微笑。
一箭雙雕。
不僅徹底解決了馬三這個隱患,還順手端掉了一個更專業的人販子團伙。
最重要的是,她把自已和弟弟,從“嫌疑人”和“麻煩”,變成了“受害者”和“關鍵證人”。
接下來,她只需要繼續扮演好自已“無辜可憐小白花”的角色,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她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的時候,異變再生!
那個被她割傷手腕、已經昏死過去的打手,在被一名懂些醫術的旅客簡單包扎后,竟然悠悠地轉醒了過來!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只完好的手,指著乘警室的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啞而怨毒的嘶吼:
“是她……是那個小賤人……是她用玻璃……劃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