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長林被蘇念慈這番驚世駭俗的“未來戰爭論”,給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信息的戰爭?基因的戰爭?
這些詞匯,對他這個從傳統陸軍一步步打拼上來的軍官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
但他卻無法反駁。
因為蘇念慈所描述的那種,“一根冰針,放倒一個指揮官”的可怕場景,是血淋淋的現實!
蘇衛國、飛魚……一個個英雄的名字,就是這殘酷現實的最好證明!
如果連指揮官都保不住,那再多的飛機大炮,又有什么用?不過是一堆昂貴的廢鐵!
李長林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深邃得可怕的小女孩,第一次感覺到,自已那套引以為傲的、從戰場上總結出來的戰爭理論,可能……真的已經過時了。
“我……我會把你的話,原封不動地,向我的上級匯報。”
最終,李長林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語氣說道。
“至于‘守護神一號’項目,我個人……表示支持。”
說完,他對著蘇念慈,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然后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他需要立刻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所聽到的一切。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平息。
但蘇念慈知道,這只是開始。
想要讓“守護神一號”從一個構想,變成真正的國之利器,她要走的路,還很長。
……
接下來的幾天,蘇念慈一邊在醫院養傷,一邊遠程指揮著“利劍”項目的后續工作。
在顧家的雷霆手段下,對“毒蝎”的審訊,進行得異常順利。
蘇念慈甚至都沒有親自出面。
她只是讓雷鳴帶了一句話過去——“你的家人,很想念你。”
這只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但配合著一份由“蜂巢”提供的情報——詳細到“毒蝎”在鄉下老家的三歲兒子屁股上有幾顆痣——就徹底擊潰了這個王牌殺手的心理防線。
“毒蝎”,全招了。
從他加入“水鬼”組織開始,到每一次執行任務的細節,再到他所知道的所有聯絡點和下線成員名單……
他像倒豆子一樣,吐了個干干凈凈。
根據他的口供,一場席卷全國的秘密大抓捕,無聲無息地展開了。
無數潛伏多年的“水鬼”特務,在一夜之間,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然而,收獲越是巨大,蘇念慈的心就越是沉重。
因為她發現,無論是“毒蝎”,還是那些被抓獲的特務,他們都只是“水鬼”組織最外圍的棋子。
對于這個組織最核心的秘密,他們一無所知。
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巨大的黑手,在幕后操縱著這一切。
而他們,甚至連這只黑手的影子,都觸摸不到。
這天下午,雷鳴又一次來到了病房。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念念,你看這個。”
雷鳴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到了蘇念慈的病床上。
這些,都是從“毒蝎”的安全屋里繳獲的機密文件。
大部分內容,都已經被破譯。
但其中,有一份加密等級最高的文件,始終無法破解。
“這是‘毒蝎’的直接上線,定期發給他的行動指令。”雷鳴指著那份文件說道,“我們用了所有辦法,都打不開。”
蘇念慈拿過那份文件。
那是一串毫無規律的、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亂碼。
她盯著那串亂碼,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種加密方式……
她感覺,有些眼熟。
在前世,她所在的軍方特種醫療研究所,為了保護核心數據,也曾使用過類似的加密算法。
那是一種基于“非對稱加密”和“時間戳變量”的復合型算法。
在沒有密鑰的情況下,以七十年代的計算機算力想要暴力破解,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是……
如果是她的話……
蘇念慈閉上眼睛。
前世那些被她當作消遣而涉獵過的,關于信息安全和密碼學的知識,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
幾分鐘后,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雷鳴叔叔,給我紙和筆!”
雷鳴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找來了紙筆。
只見蘇念慈拿起筆,不再看那份文件,而是在白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公式和算法!
她的筆尖在紙上跳躍,仿佛一個技藝超群的舞者!
那不是在計算,而是在……創造!
創造一把能夠打開這把地獄之鎖的鑰匙!
半個小時后。
蘇念慈停下了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張白紙,已經被她寫得滿滿當當。
“好了。”
她將那張寫滿公式的紙,遞給雷鳴。
“把這個,交給你們的技術人員,他們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雷鳴將信將疑地拿著那張“天書”,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個小時后。
雷鳴又一次沖了回來!
這一次,他的臉上,寫滿了狂喜和難以置信的震驚!
“念念!你……你簡直是神了!”
“破解了!真的破解了!”
“我們技術部門那幫專家,研究了好幾天都束手無策的密碼,就用你給的這張紙,不到十分鐘就給破開了!”
“他們說……說你這套算法,至少領先了我們現有水平……五十年!”
蘇念慈只是淡淡一笑,對此并不意外。
她更關心的,是文件的內容。
“里面寫了什么?”
提到正事,雷鳴的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
他從身后,拿出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譯文。
“大部分,都是一些常規的任務指令。但是……”
雷鳴指著文件的最后一頁,沉聲說道。
“在每一次任務指令的末尾,都會出現一個……代號。”
蘇念慈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代號上。
那是由簡單的字母和符號組成的代號——
【K?】
黑桃K!
蘇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代號,她在“郵差”留下的線索里,也曾見過!
這說明,這個“黑桃K”,在“水鬼”組織中的地位,極高!
他,很可能就是“毒蝎”的直接上線,甚至是……更高層級的存在!
“除了這個代號,還有別的嗎?”蘇念慈追問道。
“有。”
雷鳴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從文件袋里,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
一張被壓了塑、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畫質很模糊,像是從某個監控錄像或者舊報紙上翻拍下來的。
照片的背景,是一棟極具現代風格的、高大的建筑。
建筑的門口,掛著一個牌子,但因為角度和清晰度的問題,上面的字跡已經完全無法辨認。
而在建筑的門口,站著幾個人。
其中一個人,被用紅色的筆,圈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側著臉,似乎正在和身邊的人說著什么。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側臉,但蘇念慈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轟——!
她的大腦,像被一顆驚雷狠狠劈中!
一片空白!
那個側臉……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嘴角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側臉……
她……認識!
不!
何止是認識!
是刻骨銘心!是化成灰都認得!
怎么會是他?!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出現在這個年代?!
出現在“水鬼”組織的機密文件里?!
一股寒意從蘇念慈的脊背直沖頭頂!
她感覺自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幾乎要窒息!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雷鳴看到蘇念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小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扶住她。
“你別嚇我啊!你是不是傷口疼了?我這就去叫醫生!”
“不……不用……”
蘇念慈死死地抓住雷鳴的胳膊,指甲因用力,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棟建筑。
那棟建筑……
她也認識!
那是她前世,工作了整整十年的地方!
——華夏人民解放軍總醫院,外科大樓!
時空……在這一刻,發生了無比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疊!
一個本該屬于二十一世紀的人,一張本該屬于二十一世紀的照片,卻出現在了七十年代敵特組織的機密文件里!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蘇念慈因為這巨大的沖擊而頭痛欲裂的時候。
一個被她刻意遺忘、埋藏在記憶最深處的前世片段,猛地涌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在她穿越前的最后一場手術。
一臺高難度的、長達十八個小時的腦干腫瘤切除術。
手術很成功。
當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手術室時,她的導師,也是她最敬重的人,正微笑著等在門口。
他遞給了她一杯熱咖啡,用那溫和得足以融化冰雪的聲音,對她說:
“念念,辛苦了。你是我們科室,不,是整個華夏外科界的未來和希望。”
“等這次任務結束回來,我就正式向院里推薦,由你來接替我的位置。”
那個男人,那個戴著金絲眼鏡,被譽為“上帝之手”的外科權威……
那個將她從一個懵懂的醫學生,一手培養成頂尖外科醫生的恩師……
那個,在她穿越前,最后見到的人……
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名字,清晰地浮現在了蘇念慈的腦海里。
周……逸……
不!
不對!
周逸!
那個在京大開學時,遇到的那個傲慢的學生會主席!
他們……竟然是同一個人?!
不!
不可能!
年齡對不上!長相雖然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
一個是儒雅隨和的醫學泰斗,一個是囂張跋扈的官二代!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