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媽媽。”
宋文麗那小心翼翼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進了蘇念慈的耳朵里。
蘇念慈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開的冰冷。
媽媽?
這個稱呼對她來說是何等的諷刺。
自從上次她為了顧望北給了宋文麗一記耳光,并且從她手里拿走了顧望北的全部監護權之后,這個女人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
蘇念慈也樂得清靜。
卻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有事?”
蘇念慈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電話那頭的宋文麗似乎被她這冰冷的態度給噎了一下。
沉默了半晌,才又用一種近乎于卑微的語氣說道。
“沒沒事就是快過年了”
“你外公說,讓你回家一起吃個年夜飯。”
回家?
蘇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哪個家?
是那個曾經對她冷眼相待、視她為“野種”的顧援朝和宋文麗的家?
還是那個充滿了溫暖和親情、有外公、有弟弟、有陸家人的家?
“知道了。”
蘇念慈懶得跟她多費唇舌,冷冷地回了兩個字就準備掛電話。
“等等等!”
宋文麗似乎生怕她掛電話,急急地喊了一聲。
“念念之前的事是媽媽不對媽媽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刻意偽裝出來的哽咽和悔恨。
“媽媽這段時間想了很多也反省了很多”
“你你能不能原諒媽媽一次?”
呵。
又來了。
又是這種鱷魚的眼淚。
蘇念慈的心里沒有絲毫的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女人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狀況。
她以為自已還是那個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孩子嗎?
她以為幾句廉價的道歉就能抹去她曾經帶給顧望北的那些深入骨髓的傷害嗎?
“宋文麗。”
蘇念慈連一聲“媽媽”都懶得叫。
“收起你那套可憐的把戲吧。”
“在我這里沒用。”
“你之所以打電話給我,不是因為你真的悔改了。”
“而是因為你發現,討好我比討好你的丈夫更能鞏固你在顧家的地位。”
“不是嗎?”
蘇念慈一針見血地戳穿了她那點可悲又可笑的小心思!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才傳來宋文麗那因為羞憤和惱怒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聲音。
“蘇念慈!你別太過分!”
“我好歹是你的親生母親!”
“哦?”
蘇念慈的語氣充滿了玩味。
“現在又記起你是我的親生母親了?”
“當初你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野種’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來?”
“當初你為了自已的虛榮心差點害得望北心理創傷復發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來?”
“宋文麗,我告訴你。”
蘇念慈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蘇念慈這輩子只有一個媽媽。”
“她叫周雅云。”
“在哈爾濱。”
“至于你”
“你不配。”
“嘟嘟嘟”
蘇念慈說完,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她看著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胸中那股被勾起的煩躁久久無法平息。
血緣,親情。
有的時候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也最無法擺脫的枷鎖。
除夕夜。
西山大院,顧家老宅。
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蘇念慈的養父養母陸振國和周雅云也特地從哈爾濱趕到了京城,來陪她一起過年。
顧家、陸家,兩大家子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聚在了一起。
寬大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味佳肴。
顧萬鈞老爺子和陸振國這個他最欣賞的兵,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好不痛快!
顧老夫人和周雅云則拉著手,像親姐妹一樣聊著家常。
顧援朝和宋文麗也識趣地坐在角落里,盡量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尤其是宋文麗,全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更不敢多看蘇念慈一眼。
整個場面其樂融融,充滿了新年的喜慶和溫暖。
蘇念慈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那最后的一絲陰霾也終于煙消云散。
是啊。
何必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影響自已的心情呢?
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吃完了年夜飯,蘇念慈便帶著自已的兩個“弟弟”——顧望北和被陸振國夫婦一起帶來的李浩(曾經的軍區小霸王,現在蘇念慈的頭號迷弟),跑到院子里去放煙花了。
“咻——砰!”
一朵絢爛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驟然綻放!
將整個院子都照得亮如白晝!
也映亮了孩子們那充滿喜悅和驚嘆的一張張小臉。
“哇!姐姐!好漂亮啊!”
顧望北仰著頭,拍著小手,興奮地又蹦又跳!
李浩也是一臉的崇拜,看著蘇念慈的眼神亮晶晶的。
“慈姐!你太厲害了!連放煙花都比別人放得響!”
蘇念慈被他這毫無道理的彩虹屁給逗笑了。
她又點燃了一根引線。
“咻——”
又一朵更大、更璀璨的煙花升上了天空!
蘇念慈仰著頭,看著那在夜空中盡情綻放、美得不可方物的煙火。
她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那片璀璨,望向了遙遠的昆侖山的方向。
她的心里默默地許下了一個只有她自已知道的新年愿望。
哥。
新年快樂。
你看到了嗎?
這京城的煙花很美很美。
但我更希望有朝一日能親手為你點亮一片比這煙花還要璀璨萬倍的盛世江山。
等著我。
新的時代就要來了。
而我也即將踏上全新的戰場。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大手突然從背后輕輕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一個熟悉到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的低沉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輕響起。
“猜猜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