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基金會?”
陳光教授被蘇念慈這天馬行空的想法,給驚得半天沒合上嘴。
基金會這個詞,在這個年代的華夏,絕對是個新鮮事物。
大部分人聽都沒聽說過。
“念念,那是什么東西?跟合作社差不多嗎?”雷鳴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蘇念刺笑了笑,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解釋道:“您可以這么理解,雷鳴叔叔?!?/p>
“就是我們成立一個專門的組織,然后號召全國,乃至全世界所有關心我們國家發(fā)展的人,都來捐錢?!?/p>
“我們用這筆錢,去投資那些像‘利劍’項目一樣,對國家很重要,但又暫時缺少資金的科研項目。”
“讓我們的科學家,不用再為了經(jīng)費發(fā)愁,可以安安心心地搞研究?!?/p>
蘇念慈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陳光教授腦中的迷霧!
對啊!
他怎么就沒想到呢!
這些年,他為了給手下的項目拉經(jīng)費,跑斷了腿,磨破了嘴,求爺爺告奶奶,看盡了別人的臉色。
如果真能有這么一個基金會,那得解決多大的問題!
“好!這個想法好啊!”陳光教授激動得一拍大腿,“如果能做成,這絕對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可是……”他又有些遲疑,“這件事,做起來恐怕不容易吧?誰來管?錢從哪來?又怎么保證這筆錢,能真正用到實處,而不是被人中飽私囊?”
一連串的現(xiàn)實問題,擺在了面前。
蘇念慈卻胸有成竹。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最可靠、最值得信賴的管理者?!?/p>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剛剛貢獻出自已“小金庫”的孩子們身上。
“我想,沒有什么比用一群孩子的名義成立的‘未來希望基金’,更讓人放心了?!?/p>
她又看向陳光教授,眼神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至于監(jiān)管,我們可以成立一個由國家最高科研機構、財政部門、以及社會知名人士共同組成的監(jiān)管委員會?!?/p>
“每一筆錢的流入和支出,都必須公開透明,接受全社會的監(jiān)督!”
蘇念慈侃侃而談。
一套完整、嚴密、甚至可以說超越了這個時代的基金會運營方案,從她口中清晰地描繪出來。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看著這個小女孩,感覺自已像是在聽一位運籌帷幄的戰(zhàn)略家,在布局一盤關乎國運的驚天大棋!
這個想法,太宏大了!也太超前了!
如果真的能實現(xiàn),它所帶來的影響,將遠遠不止是解決一個實驗室的重建經(jīng)費那么簡單!
它將徹底改變整個華夏的科研生態(tài)!
“好!念念,我支持你!”陳光教授的眼中,迸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眼前這個孩子,正在創(chuàng)造歷史!
“這件事,我會親自向最高層匯報!我相信,首長們一定會支持你的!”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個宏偉藍圖帶來的震撼中時,蘇念慈卻話鋒一轉,將話題拉回了眼下最緊迫的事情上。
“基金會的事情,可以慢慢籌備。”
“當務之急,還是我們的‘利劍’項目。”
她示意王建軍,將那個被搶救出來的、黑乎乎的保險箱打開。
保險箱里,是一疊疊被高溫熏得微微卷曲,但字跡依舊清晰的研究報告。
蘇念慈從中抽出一份,遞給了陳光教授。
“陳教授,您看這個?!?/p>
“這是我們根據(jù)‘郵差’帶回來的情報,和我們之前對‘飛魚’叔叔尸體樣本的分析,做出的最新推斷?!?/p>
陳光教授連忙戴上老花鏡,湊過去仔細看了起來。
報告上,是一連串復雜的化學分子式和病理分析數(shù)據(jù)。
越看,陳光教授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你的意思是……”陳光教授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驚駭,“‘冰針’毒素,并不是一種單一的毒素,而是一種……復合型神經(jīng)毒劑?”
“沒錯。”蘇念慈點了點頭。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的‘可編程性’。”
“‘水鬼’組織,可以根據(jù)不同的目標,調(diào)整毒素的配比,從而達到不同的效果。”
“比如,針對普通人,他們可以用它來造成緩慢的、類似漸凍癥的神經(jīng)損傷,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殺人?!?/p>
“而針對像我父親和‘飛魚’叔叔那樣的特種軍人,他們則會使用高濃度的速效配方,追求一擊致命!”
“甚至……”蘇念慈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懷疑,他們還研制出了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變種!這次邊境哨所的意外,很可能就是他們的手筆!”
她及時改了口,沒有說出具體地名。
但這個推測,已經(jīng)足夠讓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
“這……這簡直是魔鬼的武器!”王建軍失聲叫道。
“既然是魔鬼,那我們就做那個,能把魔鬼關回地獄的上帝?!碧K念慈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她從報告里,又抽出另一張紙。
那張紙上,畫著一個全新的、更加復雜的分子結構模型。
“既然我們無法預測敵人下一次會使用哪種配方的毒素,那么,研制一種針對性的解藥,就變得毫無意義?!?/p>
“我的思路是,換一個方向。”
“我們不去‘解毒’,而是去‘防毒’?!?/p>
蘇念慈指著圖紙上的模型,眼中閃爍著天才的光芒。
“我想研制一種……廣譜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保護劑?!?/p>
“它就像一件穿在神經(jīng)元外面的‘防彈衣’。”
“一旦我們的戰(zhàn)士在戰(zhàn)場上接觸到疑似神經(jīng)毒素的攻擊,就可以立刻給自已注射這種保護劑?!?/p>
“它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大幅度提高神經(jīng)細胞的耐受性,阻斷毒素的結合位點,為后續(xù)的搶救,爭取到最寶貴的黃金時間!”
蘇念慈抬起頭,看著已經(jīng)被她說得目瞪口呆的眾人。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守護神一號’?!?/p>
“我設想,它將成為我們國家每一位特種作戰(zhàn)人員的單兵標準急救裝備!”
“有了它,像我父親那樣的悲劇,將永遠不會再發(fā)生!”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病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蘇念慈這個石破天驚的構想,給徹底震撼了!
這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科研了!
這是在鑄造國之利器!
如果這個“守護神一號”真的能被研制出來,那它對于華夏軍隊,尤其是特種作戰(zhàn)力量的戰(zhàn)略意義,將是無法估量的!
它將從根本上,改變未來戰(zhàn)爭的形態(tài)!
“天才……你……你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陳光教授激動得渾身發(fā)抖,他看著蘇念慈,像是在看一件舉世無雙的國寶!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從病房門口傳來。
“想法很好,但是,不切實際?!?/p>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肩上扛著兩杠三星上校軍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
他的表情嚴肅,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鐵血氣息。
“這位是總參裝備部的李長林上校。”陳光教授連忙介紹道。
李長林走了進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蘇念慈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懷疑。
“蘇顧問,你的愛國熱情和科研能力,我們都很欽佩。”
“但是,科研不是兒戲,軍事裝備更不是!”
“你提出的這個‘神經(jīng)防彈衣’,理論上聽起來很完美。但你知道,要實現(xiàn)它,需要多大的技術跨越嗎?”
“這在目前全世界的科技水平來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軍的經(jīng)費和資源都非常有限,我們不能把寶貴的資源,浪費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上!”
李長林的話,說得很不客氣,充滿了軍人式的直接和尖銳。
病房里剛剛還熱烈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念慈看著他,卻沒有生氣。
她只是平靜地問道:“李上校,您認為,未來的戰(zhàn)爭,會是什么樣子?”
李長林一愣,顯然沒想到一個孩子會問出這種問題。
他皺了皺眉,沉聲答道:“當然是飛機、大炮、坦克!是鋼鐵的洪流!”
蘇念刺搖了搖頭。
“不。”
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超越時代的、令人心悸的深邃。
“未來的戰(zhàn)爭,將是信息的戰(zhàn)爭、是基因的戰(zhàn)爭、是‘斬首’的戰(zhàn)爭?!?/p>
“當我們的敵人,可以用一根看不見的‘冰針’,就讓我們最精銳的指揮官悄無聲息地倒下時……”
蘇念慈看著李長林,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您引以為傲的那些飛機大炮,又能對準誰呢?”
“到那個時候,誰,來保護我們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