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是誰?”
那低沉、沙啞,卻又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和溫柔的聲音,如同最醇的美酒,瞬間灌醉了蘇念慈的心。
熟悉!
太熟悉了!
熟悉到已經刻進了她的骨血里,揉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蘇念慈的身體猛地一顫,連那漫天的煙火都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沒有去拉開那雙蒙住自已眼睛的大手。
而是用帶著一絲哭腔的、撒嬌般的語氣,輕輕地說道。
“不猜。”
“你要是再不放開我,我就……我就要哭了。”
蒙著眼睛的大手微微一僵。
下一秒,一個溫暖、堅硬,充滿了硝煙和陽光味道的胸膛,從背后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不哭。”
陸行舟將下巴輕輕地擱在她的發頂上,嗅著那令他魂牽夢縈的淡淡馨香,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回來了。”
“念念,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仿佛擁有著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
瞬間擊潰了蘇念慈所有的堅強偽裝!
她猛地轉過身,再也顧不上什么矜持,一頭扎進了那個闊別已久的懷抱里!
“哥!”
她的小手緊緊地攥著他胸前的軍裝,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又哭又笑。
“你怎么……你怎么現在才回來啊!”
“壞蛋!大壞蛋!”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回來晚了。”
陸行舟看著她哭得通紅的鼻尖,心疼得像是被一只大手給狠狠攥住了!
他伸出那只布滿了厚繭的大手,笨拙卻又無比溫柔地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以后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咻——砰!”
又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兩人頭頂的夜空中轟然綻放!
璀璨的光芒映照著陸行舟那張比以前更加黝黑、輪廓也更加堅毅的臉龐。
也映亮了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那滿得幾乎要溢出來的寵溺和愛意!
他緩緩地低下頭。
在漫天璀璨的煙火下,在顧望北和李浩那兩雙瞪得溜圓的眼睛的注視下。
在不遠處,顧萬鈞、陸振國等一眾長輩們那充滿了欣慰和善意的笑聲中。
他用一個無比珍重、無比虔誠的吻,輕輕地印在了蘇念慈光潔的額頭上。
“新年快樂,我的小丫頭。”
……
1979年的春天,來得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早一些。
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春風,如同驚雷一般,滾過了祖國的大江南北。
“允許個體戶經營”的政策,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整個華夏社會都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有人興奮,有人觀望,有人惶恐,也有人……嗅到了其中蘊藏著的、足以改變命運的巨大商機!
蘇念慈,就是后者。
這個新年,是她兩世為人過得最安心、也最甜蜜的一個年。
陸行舟的回歸,像一根定海神針,徹底填補了她心中最后的那一絲空缺。
他被臨時安排在了京城衛戍區的招待所,等待著正式的調令下來。
但只要一有空,他就會跑到西山大院來。
不干別的,就那么靜靜地看著蘇念慈在實驗室里忙碌,或者陪著她在后海邊上散步。
兩人之間的相處沒有太多驚天動地的誓言,卻在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的細節里,都充滿了足以膩死人的甜蜜。
這天,兩人又在后海邊上散步。
初春的柳樹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哥,你看。”
蘇念慈指著不遠處一家掛著“個體經營”牌子的小飯館,那家飯館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生意好得不像話。
“時代,真的變了。”
她的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璀璨光芒。
“是啊,變了。”
陸行舟點了點頭,他看著那些充滿了活力的面孔,眼神里也帶著幾分感慨。
“我聽軍區的老首長們說,以后國家的重心要從‘斗爭’轉移到‘建設’上來了。”
“一切都要以經濟發展為中心。”
“這是好事。”
蘇念慈自信地揚起了嘴角。
“何止是好事。”
“這簡直就是……一場即將席卷全國的黃金雨!”
“而我,要第一個沖進去,用最大的盆,接最多的金子!”
陸行舟聞言,不由得失笑出聲。
他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這個小財迷。”
“你手里的‘未來希望’基金會不是已經富可敵國了嗎?怎么還不知足?”
“那不一樣。”
蘇念慈搖了搖頭,她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基金會的錢是國家的,是用來搞科研、為國鑄劍的。”
“而我要賺的錢,是我自已的。”
她轉過頭,看著陸行舟,那雙明亮的眼睛里仿佛燃燒著一團熊熊的烈火!
“哥,‘念君堂’的私房菜館只是小打小鬧。”
“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當一個廚子。”
“我手里有那么多領先這個時代幾十年的藥方,有那么多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醫學技術!”
“我不能讓它們就這么躺在我的腦子里睡大覺!”
“我要把它們全部變成實實在在的產品!”
“我要開一家屬于我自已的制藥公司!建一座屬于我自已的醫藥工廠!”
“我要打造一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中藥帝國!”
她這番充滿了萬丈豪情的宣言,說得陸行舟都忍不住熱血沸騰!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卻仿佛蘊藏著無窮能量的身體。
他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好!”
陸行舟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充滿了無條件的支持和信任!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不過……公司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嗎?”
蘇念慈聞言,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
“早就想好了。”
“我的名字,加上你的姓氏。”
“不!不對!”陸行舟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什么?”蘇念慈愣住了。
只聽陸行舟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說道。
“以后不準叫‘哥’了。”
“那……那叫什么?”
陸行舟的耳根微微泛紅,卻還是板著臉,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
“叫我的名字。”
“或者……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