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李淵親自督戰,嚴令諸將不得懈怠或后退半步。
任何膽敢心生怯意甚至臨陣脫逃者,皆會被他無情地處決于馬前。
在如此高壓態勢之下,各部將領無不全力以赴,拼死拼活也要拿下這座城池。
在這段時間里,李淵展現出了他鐵面無私、冷酷無情的一面。
他毫不留情地處死了三位臨陣脫逃的軍司馬和十三位軍侯,這些人都是戰場上的將領,但卻選擇了懦弱地逃跑。
不僅如此,還有數以百計的士兵因為隊頭或屯長的失職而失去生命,他們遭受了殘酷的拔隊斬刑罰。
李淵的鐵血政策使得整個軍隊籠罩在一片沉重的氛圍之中,無論是府兵還是禁軍,每個人都感到異常壓抑。
許多府兵開始懷念過去在四大前后左右將軍手下效力的時光,那時或許沒有現在這樣優厚的待遇,但至少不會像如今這般時刻面臨死亡威脅。
唐王固然給予了他們更好的生活條件和更高的社會地位,但當需要他們拼命時,唐王絕不會有半點寬容。
稍有不慎,等待著他們的便是那冰冷的斷頭臺。
涿縣攻城戰由于李淵親自坐鎮指揮,戰況變得異常慘烈。
這場戰斗整整持續了七天七夜,雙方的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頭腦發昏。
他們只是機械般地聽從軍令,盲目地從營地出發前往各個指定位置。
隨后,在陣陣激昂的號角聲中,他們操起手中的兵器,義無反顧地沖向敵人展開生死搏斗。
無論是強大的唐軍還是英勇善戰的幽州軍,面對如此漫長且高強度的連續攻擊,都已陷入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態。
但經過長達七天的連續強攻之后,李淵深知自已手下的軍隊已然逼近極限。
于是,在第八天,他果斷下令停止攻城行動,并決定讓各個營地休息整頓三天,然后再重新發起攻擊。
在這驚心動魄的七天里,那十八個營寨中的士兵們無一幸免地經受了一場殘酷的考驗。
就連一直跟隨在李淵身旁、備受矚目的銀槍效節軍和黑云長劍軍,也毫不例外地被卷入了這場激烈的戰斗之中。
而在眾多隊伍當中,表現最為出色的竟然并非由李淵悉心培育而成的精銳之師——銀槍效節軍與黑云長劍軍,反倒是那些久經沙場、經驗老到的禁軍。
事實上,銀槍效節軍和黑云長劍軍的實際表現相當不俗,甚至略勝其他府兵一籌。
可問題在于,他們所配備的乃是全唐國最精良的武器裝備,享受著最優厚的福利待遇,但最終取得的成績僅僅只是稍好于普通府兵而已!
這樣的對比實在令人難以接受,李淵不禁心生惱怒。
不過冷靜下來思考過后,李淵心里很清楚,造成這種局面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銀槍效節軍與黑云長劍軍的士兵皆來自于禁軍及府兵隊伍,并經過層層選拔才得以入選其中,可以說是各個軍隊中的翹楚、精英中的精英!
但即便如此英勇善戰之將士們,如果長時間未參與實戰鍛煉——比如連續兩到三年都僅負責站崗放哨或執行警衛任務等相對較為清閑之事兒時,那么即便是再厲害勇猛之人亦難免會感到技藝生疏?
畢竟“拳不離手曲不離口”。
自從唐王李淵親自下令組建起銀槍效節軍跟黑云長劍軍以來,這兩支勁旅多數時候其實僅僅扮演著儀仗部隊這樣一個角色而已,幾乎沒什么真正讓它們一展雄姿風采或者說能夠充分發揮自身戰斗力水平之地兒!
而至于李淵本人則更是如此:這么多年下來他總共也就只帶兵出征過一回。
要知道那次出征可是沖著已經虛弱不堪的匈奴去的!
而且那次戰役實在太過順遂如意。
由于選擇在了隆冬時節向匈奴發起進攻,所以一路上簡直就是勢如破竹、所向披靡!
基本上可以用“旅游式行軍”來形容當時的情景!
所經之處,那些匈奴人見到銀光閃耀如同天兵天將降臨凡間一般的銀槍效節軍以及黑云籠罩仿佛末日來臨似的黑云長劍軍之后,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魂飛魄散,哪里還有膽子敢做出任何抵抗動作!
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李淵便成功地平定并征服了整個南匈奴!
因此,可以說自從銀槍效節軍以及黑云長劍軍建立軍隊開始,它們幾乎未曾經歷過任何艱難困苦、生死攸關之戰。
盡管這支軍隊中的士兵們皆源自于全軍之中最為卓越英勇之士,但卻已經連續兩到三年之久未曾參與戰事。
時間一久,眾人原本精湛嫻熟的武藝亦逐漸變得生疏起來。
而今突然間要投入戰斗,并且面對這般驚心動魄且異常慘烈之攻守交鋒時,銀槍效節軍及黑云長劍軍的實際作戰能力便顯得相形見絀,令人倍感失望。
其真正實力與其所配備之精良武器裝備形成鮮明對比,出現明顯落差。
待得銀槍效節軍和黑云長劍軍最終撤離戰場之后,部分僥幸存活下來并成功撤回營地的屯兵們,親身見證了這兩支軍隊在戰場上的糟糕表現,不禁對他們心生鄙夷之情,甚至有人直接向他們啐去一口唾沫,并憤憤不平地咒罵道:“擁有如此上等優良之兵器鎧甲,到頭來竟然打得如此狼狽不堪,如果將這身行頭賜予老子我,老子定可浴血奮戰一日一夜而毫不退縮!”
事實上,屯兵群體里并非全然無能之輩,其中亦不乏身手不凡之人存在。
畢竟唐國屯兵的數量如此龐大,足足有上百萬之多!
這么多人當中,自然會涌現出一批批武力高強之士。
這些人身手不凡、武藝精湛,如果給他們配上精良的武器裝備和堅固的甲胄,那簡直就是如虎添翼;就算不給他們提供任何防護措施,僅憑其過人的本領,在戰場上也能夠艱難地生存下去。
然而一旦擁有了甲胄,即便比不上那些精銳部隊所配備的銀槍效節軍或黑云長劍軍的高級甲胄,僅僅只是普通府兵使用的那種相對簡單樸素的甲胄而已,也足以令他們的生存率大幅提升。
而且這不僅僅意味著生命得到更好保障,更可以使得他們在戰斗中的實力倍增。
\"別再說了,都怪咱們運氣太差勁,沒能趕得上頭一撥兒去跟隨唐王打天下!\"
站在一旁的那個屯兵漢子語氣里充滿了艷羨與不甘。
\"可不是嘛,要是早在唐王揭竿而起那年便投身他麾下效力,以老子我的本事,如今至少也得混個禁軍校尉當當吧!\"
緊接著又有一名屯兵漢子自吹自擂起來,臉上滿是得意洋洋之色。
周圍其他眾人聞此紛紛點頭稱是,表示對這番話深以為然——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從殘酷異常的攻城戰役中摸爬滾打過來的幸存者!
在全無半點護身鎧甲蔽體的狀況下,居然還能熬過數日之久的鏖戰而不死不傷,這份能耐確實不容小覷。
屯兵那毫不掩飾的嘲笑聲如同驚雷一般在空中炸響。
這讓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的銀槍效節軍和黑云長劍軍頓時怒火沖天。
想當年,他們可是何等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如今居然被一個小小的屯兵如此輕視,真是奇恥大辱!
“你們這幫雜碎,活得不耐煩了?竟然敢對我們這樣說話!”
一名銀槍效節軍的士卒滿臉猙獰地拎著兩根沉甸甸的鐵骨朵,氣勢洶洶地朝屯兵們走過來,嘴里還不停地怒罵道。
這名士卒在剛才激烈的戰斗中把自已手中的長槍弄丟了,但他并沒有因此而退縮,反而撿起了地上的兩根鐵骨朵當作武器繼續參戰。
此刻,他心中充滿了憤恨,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屯兵碎尸萬段。
但那些屯兵也絕非等閑之輩。
畢竟他們都是剛剛經歷過生死考驗的戰士,早已看透了世間冷暖、生死無常。
對于死亡,他們根本無所畏懼;對于所謂的規矩,更是視若無睹。
此時此刻,他們只想要盡情發泄內心的不滿和憤怒,讓自已痛快淋漓一番。
面對屯兵們如此囂張跋扈的態度,幾名黑云長劍軍的士卒氣得臉色發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好,你們這些不要命的家伙,既然不想活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其中一名士卒咬牙切齒地吼道,然后帶領著其他幾個人如餓虎撲食般沖向屯兵。
見到這樣的情景,屯兵們毫無懼色,他們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鋒利無比的環首刀,準備與他們展開一場生死較量。
然而,正當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怒喝聲,聲音仿佛來自于眾人背后一般。
剎那間,只聽得戰馬奔騰、鎧甲撞擊之聲此起彼伏。
\"還有力氣嗎?看樣子你們似乎還沒有盡興,那就留著明天再接著干!\"
李淵率領一眾將領浩浩蕩蕩地來到戰場前線,恰好目睹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憤怒之情。
攻打一個小小的涿縣,各路軍隊輪番上陣,但最終卻演變成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甚至連李淵最為倚重的銀槍效節軍以及黑云長劍軍都已經投入戰斗,可戰果居然比不上禁軍。
這著實令李淵怒火中燒,無處宣泄。
與此同時,李淵也深切感受到了當前唐軍中潛藏著的種種危機。
這些士兵大多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可謂身經百戰,但實際上他們所接受的正規軍事訓練相當有限,多數情況下只是側重于體能方面的鍛煉而已。
戰場上的殺戮往往充滿血腥與殘酷,而這些技巧大多源自那些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老戰士們口口相傳。
但由于缺乏一套統一規范的作戰綱領,使得這種傳承方式存在著諸多不確定性因素。
如此一來,盡管唐朝軍隊整體實力強大,但卻難以確保始終穩定發揮出應有的水平。
事實上,唐軍之所以能夠展現出驚人的戰斗力,完全依賴于他們長期處于激烈戰火之中所積累下來的實戰經驗。
一旦戰事平息,唐軍進入休整期且時間長達三年以上時,他們的戰斗力以及戰斗意志力都會急劇下降。
眼前這支銀槍效節軍和黑云長劍軍便是活生生的例證。
相比之下,如禁軍這類常年在外征戰不休的軍種,則能將自身戰力維持在頂峰狀態,并擁有極高昂的斗志。
正因如此,李淵對自已麾下的軍隊產生了全新的認知:想要讓軍隊持續保持強悍之勢,便不能停止戰爭的腳步;可若是一味追求軍事擴張,又勢必影響到國內的長治久安。
面對這般兩難境地,李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憑借著現今唐國堅實雄厚的根基實力,完全有資本讓李淵去嘗試犯錯一到兩次。
實際上,此番攻打幽州之舉,可以說是唐國歷經五年時間的首次全面大爆發。
這無疑也是唐國破天荒地頭一回向外界展露出其猙獰可怖的獠牙面目。
在此之前,唐國最多也就是偶爾對周邊地區發動一些大規模的掠奪行動罷了。
即便是成功攻下某些縣城,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主動舍棄這些城池,并迅速撤回至并州境內。
可是這一次情況卻截然不同,李淵毫不掩飾、明目張膽地手持鋒利無比的兵刃直逼大漢,妄圖硬生生地從大漢手中搶奪走一大片疆土領地。
當李淵現身之際,盡管絕大多數處于社會底層的普通士兵都未曾親眼見過他本人,但僅僅只是通過觀察李淵的容貌以及其所穿著的服裝打扮便能知曉一二。
尤其是跟隨著李淵一同前來且緊緊圍繞在其身側的那些威風凜凜的大將們更是顯得格外引人注目——毫無疑問,所有這些細節無不在清晰明確地昭示著那位正穩穩站立于人群中央位置的人物必定擁有極其尊崇顯赫的身份地位!
\"大王親臨,爾等還不趕緊行禮參拜?\"
只見李淵身旁的貼身侍衛們紛紛扯開嗓子朝對面那群人高聲呼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