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掃，字字清晰：
“天都得看我的臉色，他暮皇族，又算什么東西？”
轟隆，這話像最后一記重錘，把他們僅存的那點指望砸得粉碎。
在這漫天雷霆與無盡的黑暗絕望里，所有人心里的倚仗，徹底崩塌了。
殺人，還要誅心。
是啊，天都聽他擺布，皇族又能怎樣？
所有人面如死灰，恍惚間仿佛看見一尊神帝巍然立于九天之上，垂眼俯視人間。
臘月十五。
日落時分。
上百名頂尖豪門的家主匆匆趕到云州福利院，再沒活著走出來。
天劍臨世，殺戮大開。
暮家全族被滅，數千皇族旁系，無一活口。
半個南方，整座江南，血色漫透如春日的紅花。
暮皇族庶系最后一根獨苗，暮少皇，獨自跪死在福利院門外。
到死，他也沒等來皇族的出手。
夜梟這個名字，現在整個華夏武道界一提起來，都心里發怵。
可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暮家皇族，這次自家旁系被人滅了，從上到下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安靜得出奇。
帝都那三家皇族也是閉口不談。
這詭異的沉默底下，到底是早有打算，還是在偷偷準備報復，沒人說得清。
直到一個消息傳進華夏，才把這潭死水般的武道界又給炸開了鍋。
當年的東方第一高手，天武神忍渡邊狂雷，不久就要來華夏。
他揚言要接著打五十年前那場沒打完的仗，公開向龍祖無極宣戰。
福利院強拆的風波，到這兒總算徹底平息了。
陳凡在院子里，對著孩子們大聲宣布：“福利院不拆了！”
緊接著周海韻星也欣慰地跟了一句。剛被從屋里放出來的孩子們一聽，全都高興得跳起來，小臉蛋興奮得通紅。
雖然她們根本不知道，在這之前福利院外頭、甚至整個南北兩地都發生了多大的事，但只要這個最后的家能保住，她們就開心得要飛起來。
很快，這消息傳遍了云州的大街小巷。讓老百姓們驚訝的，倒不是陳凡收拾了多少豪門。
而是他殺了那么多家主，甚至不惜得罪皇族，搞出這么大動靜，居然只是為了保住一座小小的福利院，不讓它被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哪怕只是為了這些像塵埃一樣微不足道的孩子，這位年輕的少帥也敢毫不猶豫地站出來。
好一個為國為民的炎龍隊少帥！
知道這事以后，無數老百姓又感動，又佩服。
有這樣的少帥，真是大家的福氣。
之后，市里幾位領導帶著官方的撥款和物資來到了福利院，代表市里向周院長表示慰問，還當場宣布了好幾項以后補助福利院的措施。
“小哥哥，謝謝你……”
李不染看著陳凡那張仿佛天生就帶著善意的臉，又一次感動得眼圈發紅。
她心里清楚，福利院能化險為夷，甚至得到市里的關照，全是因為眼前這個小哥哥。
院長周海韻星更是激動得差點要給陳凡跪下，被陳凡一把扶住了。
就這樣，陳凡被大家圍在中間，像英雄一樣被孩子們歡迎。他卻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好像只是隨手做了件小事。
不過，聽著周圍孩子們開心的笑聲，他最后還是沒忍住，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原來幫助別人，自己也能感到幸福。
后來，為了慶祝福利院平安無事，孩子們都把陳凡留了下來。他還嘗到了小愛早就想親手做給他吃的紅豆糕。
傍晚，一群人聚在老院長的小木屋前，輕松愉快地聊著天。
屋里氛圍挺暖的，但孩子們的眼睛，大多還是望向院長周海韻星，眼神里都是滿滿的依賴。
院長媽媽管得嚴，誰做錯事，偶爾還會被打兩下屁股。可在大家心里，老院長就是她們的靠山，是這福利院真正的主心骨。
可這根主心骨，也慢慢老了。這么多年無私付出，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孩子們還小，可她們都看得見。
她們都是不幸的，還在襁褓里就被爹媽狠心扔下。
但她們又算幸運的，至少在這冷冰冰的世上，遇到了一個像太陽一樣暖的好媽媽。
只是在這溫馨的當口，周海韻星卻輕輕嘆了口氣：
“小先生，說真的，我特別感謝你。你保下福利院，就是救了這一百多個孩子的命啊。你是她們的救命恩人，按老規矩，我都該替孩子們給你磕個頭。”
陳凡趕緊一把扶住周海韻星。自從強拆那事兒過去，這位老院長總惦記著要給他下跪，弄得陳凡平時都得留心看著她。
“院長，明天省里的大領導都會親自過來看望，還會把咱們院列入國家重點補助名單。從今往后，這兒就是國家正式認可、給撥錢的福利院了。”
“另外，從暮家查抄出來的錢，我打算專門成立一個幫扶福利院的基金會。我在云州還有一套房子，也準備改成教學樓，以后專給這里的弟弟妹妹們上學用。”
周海韻星聽著，怔怔地看向陳凡，半天沒說話，昏花的眼睛里隱隱泛起了淚光。
陳凡握住她的手：
“周院長，您還沒明白嗎？以后您再不用為孩子們吃穿發愁了。她們不會挨餓受凍，因為院里有錢了，能領國家補助。明年，您還會被國家邀請，選上年度十大感動人物。”
“這……這都是真的？”
周院長沒聽完后面的話，聲音哽咽地打斷了他。
陳凡用力點頭：
“是真的。”
周海韻星慢慢站起身，抬頭望著眼前這棟三層舊樓，蒼老的身子晃了一下，陳凡趕忙扶住。
她卻輕輕推開，邁開腿，慢慢走向自己那間小屋。
“我……我想睡會兒。”
周海韻星緩緩走進屋里。
陳凡有點擔心她突然這樣，想跟過去，卻被李不染攔住了。
跟著院長這么多年，李不染最懂她。她抹著眼淚，低聲說：
“小哥哥，讓媽媽歇歇吧。她太累了，累這么多年了，該歇一歇了。”
是啊，這么多年，為了一百多個孩子吃飯穿衣、看病上學，周海韻星沒日沒夜地忙，連自己的病都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