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開！”
秦淵的聲音并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在整個地下溶洞中回蕩。
隨著他手掌的按下，一股沛然莫御的紫金色力量，瞬間灌注進了那個冥甲戰士的頭盔之中！
“吼——！！！！”
那個原本如同殺戮機器般冷酷無情的冥甲戰士，此刻竟然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恐懼與痛苦的嘶吼！
他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黑色鎧甲，在秦淵的掌下，竟然開始劇烈地顫抖、扭曲！
咔咔咔——！！！
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只見那頭盔上的冥府骷髏圖案，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在痛苦地掙扎、扭曲，最后……
崩！
一聲巨響！
那個厚重無比的黑色頭盔，竟然被秦淵硬生生地……
捏爆了！
無數黑色的金屬碎片四散飛濺，如同子彈般射入了周圍的巖壁之中！
露出了里面……
一顆干癟、枯萎，仿佛風干了數百年的頭顱！
那頭顱上沒有一絲血肉，只剩下一層灰黑色的皮緊緊地貼在骨頭上，雙眼的位置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這根本就不是活人！
而是一具被某種秘法煉制過的……
尸傀！
“果然是死物。”
秦淵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失去了頭盔的保護，那具尸傀暴露在了濃郁的歸墟之氣中。
滋滋滋——！！！
一陣陣如同強酸腐蝕般的聲響瞬間響起。
那具尸傀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擊，它的頭顱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消融！
“吼……主……人……”
它發出最后一聲含糊不清的嘶吼，然后整個身體就像是失去了支撐的積木一樣，轟然倒塌！
嘩啦啦——
那套失去了宿主的黑色冥甲，散落了一地。
而那具尸傀，在短短幾秒鐘內，就化作了一堆白骨，最后連白骨都風化成了粉末，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甚至連那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也沒能逃脫歸墟之氣的吞噬，閃爍了幾下便熄滅了。
這就是歸墟之氣的恐怖！
哪怕是擁有化神期力量的尸傀，一旦失去了防護，也就是幾秒鐘的事！
“不堪一擊。”
秦淵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轉過頭，看向了另一邊的戰場。
此時的林凡，情況卻并不樂觀。
雖然他憑借著靈活的身法和對關節弱點的打擊，勉強與那個冥甲戰士周旋了一會兒。
但是，等級的差距畢竟擺在那里。
化神初期與元嬰后期（哪怕是武道），中間隔著一道巨大的鴻溝。
那個冥甲戰士雖然動作笨拙，但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而且它的鎧甲防御力驚人，林凡的攻擊打在上面，除了濺起幾點火星之外，根本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反倒是林凡自己，因為長時間維持高強度的戰斗和護體罡氣，體內的真氣消耗極大。
更糟糕的是，周圍那無孔不入的歸墟之氣，正在不斷地侵蝕著他的護體罡氣。
他的罡氣護罩已經變得越來越薄，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痕！
“呼……呼……”
林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早已濕透了衣背。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每一次躲避都顯得險象環生。
砰！
終于，在一次躲避不及中。
冥甲戰士那巨大的鐮刀雖然沒有直接砍中他，但帶起的勁風卻狠狠地掃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一聲脆響！
林凡的護體罡氣瞬間破碎！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了一塊鐘乳石上！
噗！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咳咳……”
林凡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而那個冥甲戰士，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它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鐮刀高高舉起，散發著死亡的寒光！
“這就是……化神期的力量嗎……”
林凡看著那個如同死神般逼近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拼盡了全力，甚至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結果卻連人家的防都破不了。
這就是差距嗎？
“不……我不甘心！”
林凡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哪怕是死，我也要崩掉你一顆牙！
就在他準備燃燒最后的精血，做殊死一搏的時候。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擋在了他的面前。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那個冥甲戰士全力劈下的一刀，竟然被秦淵用兩根手指……
穩穩地夾住了！
是的！
就是夾住了！
就像是夾住了一根牙簽一樣輕松！
“秦……秦師？！”
林凡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拼了老命都擋不住的一擊，在秦師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秦淵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勇氣可嘉。”
“但戰斗，不是光靠勇氣就行的。”
“還要靠腦子。”
說完，秦淵的手指微微一扭。
崩！
那把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的巨型鐮刀，竟然直接斷成了兩截！
緊接著，秦淵反手一掌，輕飄飄地印在了那個冥甲戰士的胸口。
這一掌，看似沒有任何煙火氣。
但那個冥甲戰士卻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上了一樣！
轟！
它那龐大的身軀直接倒飛而出，狠狠地砸進了祭壇下方的白骨堆里！
這一次，它沒能再爬起來。
因為它的胸口處，那個堅不可摧的鎧甲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而掌印的周圍，無數道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最終……
嘩啦！
整個鎧甲徹底崩碎！
沒有了鎧甲的保護，里面的尸傀瞬間步了前一個的后塵，化作了一堆飛灰。
全場死寂。
只剩下林凡那粗重的喘息聲。
秦淵緩緩收回手掌，轉過身，看著狼狽不堪的林凡，伸出了手。
“還能站起來嗎？”
林凡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抓住秦淵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能！死不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雖然臉色蒼白，但眼中的光芒卻并沒有熄滅。
反而，更加熾熱了。
“秦師……我輸了。”
林凡低下頭，有些羞愧地說道。
“我給您丟臉了。”
“丟臉？”
秦淵搖了搖頭。
“能在化神初期的尸傀手下堅持這么久，還沒死。”
“你已經足以自傲了。”
“換做是其他的元嬰后期，哪怕是修真者，恐怕早就變成一堆爛肉了。”
聽到這話，林凡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點。
但他依然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連它的防都破不了。”
“那是必然的。”
秦淵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那些黑色鎧甲碎片。
“這種‘冥甲’，是用歸墟深處的‘黑魔金’打造的，本身就具有極強的物理防御和法術抗性。”
“再加上歸墟之氣的加持，它的防御力甚至超過了一般的下品靈器。”
“你用純粹的物理攻擊去打它，就像是用雞蛋碰石頭。”
“那……那我該怎么辦？”林凡急切地問道。
“很簡單。”
秦淵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紫金色的光芒流轉。
“法則。”
“只有法則，才能對抗法則。”
“你的武道意志雖然強，但還停留在‘力’的層面。”
“當你有一天，能將你的意志融入天地法則，做到‘言出法隨’，或者‘拳意通神’的時候。”
“這種鐵皮罐頭，在你面前也就是一張紙。”
林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法則……拳意通神……
這，就是我要走的路嗎？
“行了，感悟的事以后再說。”
秦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精純的鴻蒙真元涌入他的體內，瞬間幫他穩住了傷勢。
“現在，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淵轉過身，目光投向了那個依舊在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
以及……地上那堆散落的冥甲碎片。
“這些冥甲戰士，并不是真正的守衛。”
“它們更像是……路障。”
“或者說，是用來測試闖入者實力的‘門檻’。”
“冥王殿的人，既然已經進去了，為什么還要留下這兩個東西？”
“只有一種可能。”
秦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們不想讓任何人打擾他們的……儀式。”
“或者說，他們正在里面進行某種關鍵的步驟，絕不能被打斷！”
想到這里，秦淵不再猶豫。
他走到那堆冥甲碎片前，挑挑揀揀了一番。
然后，他的雙手之上，紫金色的鴻蒙之火驟然升騰！
呼——！！！！
在那恐怖的高溫和凈化之力的灼燒下。
那些原本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黑色碎片，竟然開始迅速融化、提純！
其中的雜質和魔氣被瞬間燒毀，只剩下一團團純凈的黑色液體，懸浮在空中。
“凝！”
秦淵低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
那些黑色液體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迅速匯聚在一起，然后拉伸、塑形……
短短幾分鐘后。
一套嶄新的、泛著淡淡紫金色光澤的黑色鎧甲，出現在了半空中！
雖然樣式和之前的冥甲差不多，但其散發的氣息卻截然不同。
沒有了那種令人作嘔的邪惡感，反而多了一絲厚重與威嚴。
“穿上它。”
秦淵一揮手，那套鎧甲便飛向了林凡。
“這是……”林凡驚訝地看著這套鎧甲。
“我稍微改造了一下。”
秦淵淡淡地說道。
“去掉了里面的控制符文和魔氣回路，加入了幾個小型的防御陣法。”
“雖然不能讓你擁有化神期的戰力，但在歸墟那種鬼地方，保你一條命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這玩意兒能隔絕歸墟之氣的侵蝕，省得你還沒見到正主，自己先化了。”
林凡聞言，大喜過望。
他二話不說，直接將鎧甲套在了身上。
咔嚓！咔嚓！
鎧甲自動調整大小，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第二層皮膚一樣舒適。
而且，穿上這套鎧甲后，他明顯感覺到周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
甚至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多謝秦師賜寶！”
林凡激動地抱拳行禮。
“行了，別廢話了。”
秦淵擺了擺手，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色漩渦。
“既然裝備都齊了。”
“那就讓我們去看看。”
“這扇地獄之門的后面……”
“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說完，秦淵從懷中取出了那塊“歸墟晶石”。
嗡——
隨著真元的注入，晶石散發出一道幽黑的光芒，直接射入了那個漩渦之中！
原本狂暴不穩的漩渦，在這道光芒的安撫下，竟然奇跡般地平穩了下來。
旋轉的速度變慢，那種撕裂空間的恐怖波動也隨之減弱。
“走！”
秦淵低喝一聲，身形一閃，率先沖進了那個漩渦之中！
“是！”
林凡緊隨其后，雖然心里還是有點發毛，但既然秦師都敢跳，他有什么不敢的？
嗖！嗖！
兩道身影，瞬間消失在那個漆黑的洞口之中。
隨著兩人的進入。
那個漩渦再次劇烈震蕩了一下，然后緩緩恢復了原狀。
地下溶洞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白骨，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斗。
……
天旋地轉。
失重感。
眩暈感。
仿佛整個人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里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個世紀。
當那種令人作嘔的感覺終于消失時。
秦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處。
是一片……
灰白色的世界。
沒有天，沒有地。
只有無盡的、濃郁到了極點的灰白色霧氣，充斥著整個空間。
在這里，上下左右失去了意義。
時間仿佛也變得粘稠起來。
而在那翻滾的霧氣之中，時不時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破碎的陸地碎片，如同孤島般漂浮著。
有的上面還殘留著古老的建筑廢墟，有的則是光禿禿的巖石。
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生物骸骨，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蒼涼而古老的氣息。
這就是……
歸墟！
萬物的終結之地！
宇宙的垃圾場！
“這就是……真正的歸墟嗎？”
林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