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了,不抓了。壞人都被我們抓起來了。你們是小英雄,是我們警方的重要證人,叔叔要保護你們,獎勵你們!”
乘警隊長這句話,如同一道赦令,讓蘇念慈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于得以放松下來。她知道,這場驚心動魄的“火車戰役”,她贏了,而且是完勝!
她“后知后覺”地松了口氣,身體一軟,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直接靠在了小石頭的身上,小聲地抽泣著,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小石頭立刻緊緊地抱住她,用自已的小身板支撐著姐姐,那雙烏黑的眼睛里,寫滿了心疼和后怕。
乘警隊長看著這對相依為命的姐弟,心中又是憐惜,又是敬佩。他站起身,打開門,對著外面圍觀的旅客和林文君,朗聲宣布道:
“各位旅客,請大家放心!這起惡性案件,在兩位小英雄的勇敢揭發和大家的積極配合下,已經成功告破!以刀疤臉和馬三為首的兩個犯罪團伙,共計七名犯罪嫌疑人,已全部被我們控制!”
“嘩——!”
車廂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太好了!抓得好!”
“警察同志辛苦了!”
“這兩個孩子,真是好樣的!”
所有的旅客,都用一種敬佩和贊賞的目光,看著乘警室門口的蘇念慈和小石頭。在他們眼中,這兩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此刻仿佛渾身都散發著光芒。
林文君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她沖上前,一把將兩個孩子緊緊地抱在懷里,聲音哽咽:“沒事了,沒事了……你們都是好樣的!姐姐為你們驕傲!”
感受著林文君懷抱的溫暖,和周圍旅客們善意的目光,蘇念慈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感受到了除了危險和算計之外的另一種東西——名為“英雄”的待遇。
雖然,這個“英雄”,是她自已一手“導演”出來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乘警隊長親自將蘇念慈、小石頭和林文君,請回了原來的座位。并且,為了表彰他們的“英勇行為”,還特地從餐車,給他們拿來了豐盛的“獎勵”。
一個油乎乎的燒雞,四個白面饅頭,還有兩瓶橘子味兒的汽水!
在那個連肉都憑票供應的年代,這簡直是堪比過年的豪華大餐!
“咕咚。”
小石頭看著那只金黃油亮的燒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長這么大,別說吃了,連見都沒見過這么香的東西。
周圍的旅客們,也都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來,小英雄,這是獎勵你們的!快吃吧!”乘警隊長笑著,親自撕下一個大雞腿,遞給了蘇念-慈。
“謝謝警察叔叔。”蘇念慈沒有客氣,她知道,這是她應得的“戰利品”。她接過雞腿,卻沒有自已吃,而是直接塞到了小石頭的手里。
“小石頭,吃吧。”
“姐姐……你吃。”小石頭雖然饞得不行,但還是把雞腿往蘇念慈嘴邊送。
“姐姐不餓,你吃。你吃了長高高,以后才能保護姐姐。”蘇念慈摸了摸他的頭。
小石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香噴噴的雞腿,終于不再推辭,張開小嘴,狠狠地咬了一口。那滿嘴流油的幸福模樣,看得人心都化了。
蘇念-慈又撕下另一個雞腿,遞給了林文君:“文君姐姐,你也吃。今天多虧了你。”
“我……我不用……”林文君連忙擺手。
“吃吧。”蘇念慈的語氣不容置疑,“沒有你,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這個,是你應得的。”
林文君看著蘇念慈那雙不像孩子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她感覺,自已在這個小妹妹面前,反倒像個需要被照顧的孩子。
這頓“慶功宴”,吃得酣暢淋漓。
燒雞的外皮酥脆,肉質鮮嫩,白面饅頭松軟香甜,橘子汽水更是帶著一股刺激的甜爽。蘇念慈和小石頭,都吃得小肚子滾圓,臉上洋溢著久違的、屬于孩子的滿足和快樂。
吃飽喝足,火車也抵達了下一個大站。
車站的月臺上,早已等候著大批的鐵路公安。
乘警隊長親自押送著刀疤臉、馬三等一眾犯罪嫌疑人下了車。那些人一個個垂頭喪氣,戴著手銬,像霜打了的茄子。當他們經過蘇念慈的座位時,馬三和那個被包扎成粽子的打手,都用一種怨毒到極點的眼神,死死地瞪著蘇念-慈。
那眼神仿佛在說:小賤人,你等著,我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蘇念慈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專心地幫小石頭擦著嘴角的油漬。
對她來說,這些手下敗將,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他們的下半輩子,將在牢獄中度過,再也沒有機會出來作惡。
送走了犯人,乘警隊長又回到了車廂。
他走到蘇念慈面前,蹲下身,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了她。
是那塊龍形玉佩。
“小同學,這是從那個叫馬三的行李里搜出來的,應該是你的東西吧?”
蘇念慈心中一動。她知道,這玉佩根本不在馬三那里,而是被她和小石頭貼身藏著。乘警隊長這么說,顯然是在……試探她!
他雖然表面上相信了她,但內心深處,或許還保留著一絲疑慮。
蘇念慈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她不能承認,也不能否認。
承認了,就等于坐實了馬三他們是為了玉佩而來,那她這個“導火索”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否認了,萬一乘警隊長再搜她們的身,發現了真正的玉佩,那她就是欺騙警察,罪加一等。
這是一個兩難的陷阱!
蘇念-慈抬起頭,看著乘警隊長那雙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既困惑又害怕的表情。
她沒有去接那塊玉佩,而是往后縮了縮,怯生生地說:“警察叔叔,這不是我的……我的傳家寶,是……是我爸爸留下的一塊舊懷表,不值錢的。”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已胸口的口袋。
這個動作,這個回答,堪稱完美!
她既否認了這塊價值連城的玉佩是自已的,又合情合理地解釋了自已為什么會有“傳家寶”,并且用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指明了“傳家寶”的位置和重要性。
乘警隊長看著她,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
最終,他緩緩地收回了那塊玉佩,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叔叔知道了。”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蘇念慈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既有贊賞,又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鄭重。
“小同學,你叫蘇念慈,是嗎?我叫雷鳴,是這趟列車的乘警隊隊長。你是個非常……非常特別的孩子。希望我們以后,還有機會再見。”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看著雷鳴離去的背影,蘇念慈的心,卻莫名地提了起來。
直覺告訴她,這個叫雷鳴的乘警隊長,絕對不簡單!他最后那番話,那復雜的眼神,仿佛已經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裝!
“希望我們以后,還有機會再見……”
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單純的客套,還是……一句別有深意的警告?
蘇念慈的心中,第一次,對自已的未來,產生了一絲不確定性。她感覺,自已仿佛被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給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