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我就是……就是開個玩笑!”
在陸行舟那泰山壓頂般的氣勢下,王翠芬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她感覺自已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隨時可能將她撕成碎片的……猛獸!
她想跑,可是她的雙腿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玩笑?”
陸行舟冷笑一聲。
“拿我妹妹的名譽開玩笑?”
“你覺得你配嗎?”
他那充滿了鄙夷和不屑的語氣,像一把最鋒利的錐子,狠狠地扎進了王翠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
“我……”王翠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恐懼、難堪……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氣昏過去。
周圍那些剛剛還在跟著起哄的婦女們,此刻也都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一向對誰都冷冰冰的陸家兒子,竟然會為了這個新來的妹妹,發這么大的火!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維護了!
這是在用他那不容置疑的身份和地位,向整個大院的所有人,宣告一個事實——
這個叫陸念慈的女孩,是他陸行舟罩著的人!
誰敢動她,就是跟他陸行舟過不去!
陸念慈也愣住了。
她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將她牢牢護在身后的、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股她自已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覺。
有感動,有溫暖,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像漂泊已久的孤舟,終于找到了避風的港灣。
原來,被人保護的感覺,是這樣的。
“我不管你以前聽到了什么,也不管你以后會聽到什么。”
陸行舟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快要被嚇癱的王翠芬,他轉過身,用他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那冰冷而又充滿了警告意味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只說一遍,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陸念慈,她是我陸行舟的親妹妹。”
“她是我們陸家名正言順的女兒,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她更是我們全家的驕傲。”
“以后,誰要是再敢在背后對她說三道四,嚼那些骯臟齷齪的舌根……”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駭人的殺機!
“就別怪我陸行舟不念街坊鄰居的情面!”
“到時候,我不介意親自去你們家男人的單位,跟他們的領導,好好‘聊一聊’!”
轟!
這句話的威脅意味,簡直比直接動手打人還要更加致命!
在軍區大院里,男人的前途,就是一個家庭的天!
陸行舟這番話,無疑是掐住了她們所有人的命脈!
在場的所有婦女,臉色都“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們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幸心理,一個個點頭如搗蒜,恨不得立刻從這里消失。
陸行舟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滾。”
那幾個婦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轉眼間,原地就只剩下了陸行舟和陸念慈兩個人。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陸行舟看著眼前這個正仰著小臉,用一種他看不懂的、亮晶晶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已的小丫頭,他那張冰山臉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不自然。
他輕咳一聲,轉過頭,不敢與她對視。
“以后再遇到這種事,別自已扛著。”
他用一種教訓的口吻說道:“你現在是我妹妹,有人欺負你,就該告訴我。”
“哦。”陸念慈乖巧地點了點頭。
然后,她突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像一縷暖陽,瞬間照亮了陸行舟的世界。
“知道了,哥哥。”
她用一種無比清脆、無比真誠的聲音說道。
那一聲“哥哥”,叫得又甜又軟。
像一塊蜜糖,融化了他冰封已久的心。
他感覺自已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熱了。
“咳!走了,回家!”
他為了掩飾自已的失態,再次板起了臉,邁開長腿就朝著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陸念慈看著他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邁著輕快的小短腿,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哥哥,你等等我!”
夕陽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顯得和諧而溫暖。
這幅畫面顯得格外溫暖。
……
這次“殺雞儆猴”的事件,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從那以后,大院里那些關于陸念慈的風言風語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見到她,都會客客氣氣地叫她一聲“念慈”,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再也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或者是在背后,說一句她的不是。
陸念慈終于過上了一段難得的清靜日子。
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學習和為自已的“生意”做準備上。
她知道,陸行舟的保護只是一時的。
在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永遠都只有自已。
她必須盡快地讓自已變得更強,強到足以讓任何人都不敢再小覷她!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進入了十一月。
哈爾濱的天氣越來越冷,外面已經飄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這天,郵遞員送來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跡讓陸念慈的心瞬間飛揚了起來!
是林奶奶的來信!
她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
信紙上,是林慧蘭那充滿了慈愛和關切的問候。
她告訴陸念慈,望北在京城一切都好。
顧家為他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和語言矯正師。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他的自閉癥狀已經大為好轉,現在已經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流利地說話和表達自已的情感了。
他還開始去京城最好的幼兒園上學,交到了很多新朋友。
信的最后,還附上了一張畫。
畫是用蠟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充滿了童趣。
畫上是一個穿著漂亮裙子的小女孩和一個穿著小軍裝的小男孩。
他們手拉著手,站在一座宏偉的、插著五星紅旗的建筑前。
建筑的旁邊,還畫著一個大大的、紅色的太陽。
在畫的右下角,用同樣歪歪扭扭的筆跡,寫著兩個字——
“姐姐”。
陸念慈看著那熟悉的畫風,看著那兩個充滿了依戀的字,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她知道,這是弟弟畫的。
畫上的那個小女孩是她,那個小男孩是他。
而那座宏偉的建筑,是天安門。
弟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在京城,在天安門前,等著她。
等著她去兌現那個“拉勾”的約定。
陸念慈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張畫。
她仿佛能透過那薄薄的紙張,看到弟弟那充滿了期盼的小臉。
“小石頭,等著姐姐。”
她對著畫,輕聲地呢喃著。
“姐姐,很快,很快就會去找你的。”
就在她沉浸在對弟弟的思念中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在客廳里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那聲音在這個年代的普通家庭里顯得格外突兀和……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