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都成狀元了,是不是……是不是就要把我給忘了呀?”
當顧望北那帶著濃濃委屈和一絲絲小鼻音、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時,陸念慈的心瞬間就軟成了一灘水。
她連忙從父親手里接過電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望北,怎么會呢?姐姐怎么會忘了你呢?”
“哼,那可不一定!”電話那頭,顧望北的小鼻子哼了哼,像一只傲嬌的小奶貓。
“爺爺說,狀元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比……比電視里的大英雄還要厲害!”
“你現在這么厲害了,肯定會有好多好多人喜歡你,好多好多人來找你玩。”
“到時候,你肯定就把我這個只會哭鼻子、還不會寫自己名字的笨蛋弟弟給忘到腦后了!”
小家伙說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那股子濃濃的酸味,隔著電話線都能把人給齁死。
陸念慈被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給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胡說八道。誰說你笨了?我們家望北是全世界最聰明、最可愛的弟弟。”
“再說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來找我,你在姐姐心里的位置也是誰都替代不了的第一名!”
陸念慈的這番話像一顆甜甜的糖,瞬間就撫平了小家伙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后,傳來了一陣小聲的、嘿嘿的傻笑。
“那……那好吧,我就暫時相信你一次好了。”顧望北的聲音重新變得開心起來。
“姐姐!姐姐!你聽到了嗎!爺爺說你要來京城了!”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無限的興奮和期待。
“嗯,聽到了。”陸念慈笑著應道,“開不開心?”
“開心!開心死了!”顧望北在電話那頭激動得又蹦又跳,“姐姐!我跟你說哦,我們家可大了!比……比軍區大院還要大好多好多倍!”
“我還有自己的房間!房間里有好多好多你從來沒見過的、好玩的玩具!有會跑的小火車,還有會飛的小飛機!”
“等你來了,我都給你玩!”
小家伙像個獻寶的小地主,把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拿出來跟姐姐分享。
“還有還有!我跟你說,京城可好玩了!有天安門、有故宮,還有長城!爺爺說等你來了就帶我們一起去!我們還可以去吃烤鴨!京城的烤鴨可好吃了!比……比媽媽做的紅燒肉還要好吃一百倍!”
他嘰嘰喳喳地像一只快樂的小麻雀,不停地跟陸念慈分享著他在京城幸福而又新奇的生活。
陸念慈耐心地聽著。
她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溫柔、寵溺的笑意。
她能感覺到,望北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剛來陸家時沉默寡言、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安的“小啞巴”了。
在顧家人的愛和呵護下,他正在一點點地變回一個小孩子該有的、天真爛漫的模樣。
這讓她由衷地感到高興和欣慰。
“姐姐,那你什么時候來啊?”顧望北興奮地問道,“是不是明天就來?”
“呃……這個,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陸念慈想了想說道,“姐姐還要等學校的開學通知,還要準備一些東西。”
“啊?還要等啊?”小家伙的聲音瞬間就垮了下去,充滿了失望。
“那……那好吧。”他撅著小嘴不情不愿地說道。
然后,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嚴肅和鄭重,像是在宣布一個天大的決定!
“姐姐!我跟你說哦!”
“你來了京城,必須第一個要來看我!”
“你要是敢先去那個叫什么……京城大學的地方,或者敢先去別的地方玩……”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醞釀著什么了不得的大招。
“……我就……我就不去上學了!”
“我就天天在家里哭!滿地打滾地哭!”
“我還要告訴爺爺奶奶說你不喜歡我了、不愛我了,讓他們揍我屁股!”
“哼!”
說完,他還重重地哼了一聲,以表示自己堅決、不可動搖的態度!
這番奶兇奶兇、堪稱無賴的“威脅”,讓旁邊的陸振國和周雅云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念慈更是被他給萌得心都快化了。
她強忍著笑意,故意用一種很嚴肅的語氣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祖宗!”
“我答應你,一下火車哪兒也不去,第一個就飛奔去見你,行了吧?”
“嗯……這還差不多!”顧望北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姐弟倆又膩膩歪歪地聊了好一會兒。
直到顧家的保姆在旁邊催促著說小望北該午睡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陸念慈的心里被一股巨大的幸福和溫暖給填滿了。
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京城。
那是一個讓她感到既親切又遙遠的地方。
那里承載著她尚未完成的夢想,宛如夜空中閃爍的繁星般璀璨奪目;
那里隱藏著關于她身世之謎的線索,仿佛被歲月塵埃掩蓋的寶藏等待著她去挖掘探尋;
而最重要的是,那里還有她最為牽腸掛肚的弟弟——
一個日夜期盼與姐姐重逢團圓的孩子、一個默默祈禱著姐姐早日歸來的親人。
此刻,她心中涌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渴望,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前往那個神秘之地的旅程。
此時此刻,整個家庭都沐浴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之中。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
他們相互擁抱、親吻,用溫暖的話語傳遞著彼此之間深深的愛意和思念之情。
這個美好的時刻將永遠銘刻在他們心底,成為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之一。
“咚咚咚——”
院子的大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周雅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走過去開門。
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只見門外,站著兩個她們最意想不到的人。
是吳秀麗和她的兒子萬超。
此刻的吳秀麗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和跋扈。她形容枯槁,臉色蠟黃,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而她旁邊的萬超更是低著頭,神情萎靡,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敗。
他們……怎么會來?
來干什么?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瞬間從盛夏跌入了寒冬。
冰冷,而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