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爛了心的白眼狼!還敢偷吃?老娘今天不打死你,我王字倒著寫!”
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
火辣辣的劇痛從臉頰炸開,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都被扇得飛了出去,后腦勺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墻上!
“嗡——”
劇痛與耳鳴中,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記憶如同被丟進攪拌機,瘋狂攪動、撕裂、融合!
她是蘇念慈,二十一世紀最年輕的天才外科醫生,冷靜、果決,一雙手能與死神搶人。
她也是蘇念慈,七十年代一個剛滿五歲的女娃,父母雙亡,寄人籬下。
“還敢瞪我?!”
一張布滿橫肉、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在眼前放大,是她名義上的大伯母,王桂香!
“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還敢偷家里的雞蛋?你那死鬼爹媽就是這么教你的?一家子短命鬼的種,果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王桂香一口濃痰吐在蘇念慈腳邊,眼神里的惡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蘇念慈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冰冷的牛棚角落,身下是散發著騷臭味的干草。
她沒說話,一雙本該天真爛漫的眸子,此刻卻異常的平靜,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倒映著王桂香猙獰的嘴臉。
偷吃?
她融合的記憶清楚地告訴她,原主已經整整兩天沒吃過一粒米了!因為高燒不退,餓得實在受不了,才想去廚房找口冷水喝,結果就被王桂香一把揪住,誣陷她偷雞蛋,直接拖到了牛棚里毒打!
可憐那個真正五歲的蘇念慈,就在剛才那狠狠的一巴掌下,高燒加上驚懼,徹底斷了氣。
而她,來自三十年后的天才外科醫生,接管了這具身體。
“怎么,啞巴了?你倒是說啊,雞蛋藏哪兒了?不說?行!老娘今天就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王桂香說著,一把抄起墻角喂牛用的木棍,那棍子被牛的口水浸潤得油光發亮,帶著一股腥臊氣,掄圓了就朝蘇念慈瘦弱的胳膊砸下來!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這小胳膊非斷了不可!
電光火石之間,蘇念慈那屬于外科醫生的本能反應壓倒了一切!
她小小的身體以一個絕對不屬于五歲孩童的敏捷姿勢,向旁邊一滾!
“呼——”
木棍帶著惡風,狠狠砸在她剛才躺著的干草上,砸得草屑紛飛!
“嘿!你個小賤種,還敢躲?”
王桂香一擊不中,更是怒火中燒,再次舉起棍子。
但這一次,蘇念慈沒有再躲。
她抬起頭,那雙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到極致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桂香。
“大伯母,”她的聲音因為高燒和虛弱而沙啞,“你確定要在這里打死我嗎?”
王桂香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平時只會哭哭啼啼的丫頭片子敢跟她頂嘴。
“打死你又怎么樣?你爹媽都死了,沒人給你撐腰!打死你個賠錢貨,我還省了口糧!”
“是嗎?,我爸是蘇衛國,是為國捐軀的烈士。我媽是隨軍家屬,也是積勞成疾死的。他們倆的撫恤金,還有縣里分的房子,現在都在你們手上吧?”
這話一出,王桂香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什么撫恤金,什么房子?你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她眼神閃躲,明顯是心虛了。
“我爸媽剛走,你們就把我從家里趕出來住牛棚,吃的連豬狗都不如,”蘇念慈繼續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說著,“你們這是虐待烈士遺孤。你說,要是我現在沖出去,對著全村人喊,說你們為了霸占我爸的撫恤金,要把我這個親侄女活活打死……村長會信誰?公社會信誰?”
“你敢!”王桂香被戳到了痛處,聲音都變了調。
“你看我敢不敢。”蘇念慈撐著墻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小小的身子筆直,像一株寧折不彎的小白楊,“我爛命一條,死了正好下去陪我爸媽。可你們呢?侵占烈士撫恤金,虐待烈士遺孤,這罪名要是報到公社,再捅到縣里去……大伯的工作還保得住嗎?堂哥還能說上媳婦嗎?”
王桂香徹底慌了,她沒想到這個五歲的丫頭片子,一場高燒過后,跟換了個人似的,不僅口齒伶俐,說的話更是句句誅心!
“你……你這個小畜生!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蘇念慈冷冷地看著她,“是提醒。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再敢動我一下試試。”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掃視著牛棚。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地上那根剛剛被王桂香丟下的木棍上。
王桂香被她看得心里發毛,一時間竟被一個五歲女娃的氣勢給鎮住了。
但她橫行霸道慣了,怎么可能就這么算了?
“反了你了!老娘今天非得……”
她話沒說完,蘇念慈卻突然動了!
只見那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向前一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撿起地上的木棍,然后毫不猶豫,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王桂香高高舉起的手腕,狠狠地敲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牛棚里驟然響起!
“啊——!!!”
下一秒,王桂香殺豬般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整個蘇家大院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