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斬釘截鐵。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看出來了,這個世界的天,已經變了。
不再是兩大帝國的天下,也不再是武魂殿的一言堂。
這個天,姓李。
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她這輩子都只能仰望那些真正的天才,做一個花瓶般的圣女。
李長青看著她。
目光如炬,似乎要看穿她的靈魂。
良久。
他笑了笑。
“東兒,這丫頭倒是有點像你當年的性子。”
比比東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愛。
“娜娜是個好苗子,只是武魂殿的教育方式,確實有些局限了?!?/p>
“長青,若是你不嫌棄,就讓她跟著你吧?!?/p>
“這丫頭雖然有時候笨了點,但勝在聽話,肯吃苦?!?/p>
“你也缺個端茶遞水的人,不是嗎?”
堂堂武魂殿圣女,在比比東口中,竟然成了端茶遞水的丫鬟。
若是讓外人聽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但胡列娜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眼中爆發(fā)出驚喜的光芒。
她知道,老師這是在幫她。
李長青站起身來。
他一步邁出,瞬間跨越了五米的距離,來到了胡列娜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胡列娜的眉心處。
“別動?!?/p>
兩個字。
卻像是有著某種魔力,讓胡列娜瞬間僵直了身體,連呼吸都屏住了。
“既然加入了藍銀,那就不能太丟人。”
“你那只妖狐,雖然品質尚可,但在我眼里,還是太雜了?!?/p>
“既然要媚,就要媚到極致。”
“既然要強,就要強到通神?!?/p>
李長青的聲音很平靜,但落在胡列娜和比比東的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下一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李長青的手指,瘋狂地涌入胡列娜的體內。
那不是魂力。
那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尊貴、更加本源的規(guī)則之力。
“啊——!!”
胡列娜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痛呼。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撕裂了,血液在沸騰,骨骼在重組,靈魂深處的武魂正在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只原本粉紅色的妖狐虛影,在她身后浮現(xiàn)出來。
它在哀嚎。
它在顫抖。
它的皮毛開始脫落,它的骨骼開始崩斷,仿佛正在經歷一場殘酷的蛻變。
“忍住。”
李長青的聲音冷漠如鐵。
“脫胎換骨,哪有不疼的?”
“若是連這點痛都忍不了,你憑什么站在世界之巔?”
胡列娜咬緊了牙關,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她硬生生地將慘叫咽了回去。
她能感覺到,一股金色的光芒正在她的體內蔓延。
那光芒所過之處,原本駁雜的妖氣被洗刷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圣而高貴的金色氣息。
嘩啦——
一聲像是綢緞撕裂的聲音響起。
胡列娜身后的妖狐虛影,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不再是魅惑的粉紅,而是尊貴的純金。
緊接著。
噗!噗!噗!
一連串的悶響聲傳來。
在比比東震驚的目光中,那只妖狐的尾部,竟然硬生生地鉆出了新的尾巴!
一條。
兩條。
三條……
原本的一條尾巴,眨眼間變成了九條!
九條金色的長尾在空中舞動,每一條尾巴上都燃燒著金色的火焰,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不再是妖魅。
而是神圣。
一種凌駕于凡俗之上的、宛如神明降臨般的神圣!
天地間的元氣瘋狂地朝著這里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狀漩渦。
胡列娜的氣息開始節(jié)節(jié)攀升。
五十一級。
五十二級。
……
一直沖到了六十級的瓶頸,才緩緩停下。
當金光散去。
胡列娜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汗水濕透。
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中那一抹流轉的金色光暈,感受到體內那種澎湃如海的力量。
她知道。
她重生了。
“這……這是……”
比比東走上前來,看著胡列娜身后那若隱若現(xiàn)的九尾虛影,向來沉穩(wěn)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股氣息,竟然讓她體內的噬魂蛛皇都產生了一絲畏懼。
“九尾天狐。”
李長青收回手指,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上古異種,神獸血脈。”
“比你那個什么死亡蛛皇,稍微高級那么一點點?!?/p>
他隨手將手帕扔在風中,語氣輕松得就像是剛才只是隨手捏了個泥人。
“送你了。”
“算是藍銀學院的入學禮。”
李長青轉過身,背對著兩人,擺了擺手。
“帶她下去洗洗吧,一身臭汗?!?/p>
“明天早上,讓她去學院報道?!?/p>
說完,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緩緩消散,只留下一道殘影。
比比東站在原地,看著李長青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神獸血脈?
隨手賜予?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手段?
胡列娜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
教皇殿前的廣場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根沾染著玉小剛紅白之物的石柱,依舊靜靜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座無言的墓碑。
李長青端起茶杯,輕輕吹散了杯口漂浮的茶沫。
茶湯清亮,倒映著天空中幾朵流云。
一道綠色的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高臺的一角。
來人一身綠袍,發(fā)須皆白,眼眸中閃爍著碧綠的光芒,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正是獨孤博。
他沒有說話,只是恭敬地彎下腰,雙手呈上一封漆著紅蠟的密信。
信封上插著三根雞毛。
這是藍銀學院情報網(wǎng)中最高級別的急件。
比比東站在李長青身側,目光落在那信封上,修長的眉毛微微皺起。
能在這種時候送來的急件,絕非小事。
李長青放下茶杯,隨手接過信封,指尖輕彈,紅蠟碎裂。
他抽出信紙,目光掃過。
紙上只有寥寥數(shù)行字,字跡潦草,顯然書寫者當時的情況極為緊迫。
看完后,李長青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將信紙隨手放在桌案上。
“看來,有些人比我想象的還要急不可耐。”
李長青淡淡說道。
比比東上前一步,目光掃過信紙,瞳孔微微一縮。
“星羅帝國大舉進犯?”
“天斗邊境三城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