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朱香枝就叫蘇清苒一起去供銷社買肉，她家今天要包餃子吃。
蘇清苒雖然根本就不缺肉吃，但是也要做做樣子，總不能老是不去買肉，家里卻每天有肉香味傳出來吧。
供銷社前為了不少人，她們今天已經(jīng)來的很早了，但前面還是排起了長隊。
“這么多人呢，幸好咱們早點出門了，不然還真不一定能買到。”
海島這邊的資源本來就不怎么充裕，她家每個月也就只有兩斤的肉票。
今天是范耀東生日，所以朱香枝想直接買上兩斤。
“今天還有牛肉呢，真是好運氣，就是不知道哪個村里的牛死了。”
“劉家莊吧，昨天早上在碼頭聽了一嘴，沒想到今天供銷社就弄來了牛肉。”
“我要買半斤牛肉打個牙祭。”
“那我也買半斤吧，好幾年沒嘗過牛肉是啥滋味了，還怪想的，今天就給我們家那口子做個牛肉餡餅。”
“半斤牛肉能做幾個餡餅？你也不多買點，牛肉價格比豬肉還低幾分錢呢。”
“豬肉能熬豬油，牛肉吃了就沒了，一個月就這兩斤肉，那不得省著點吃啊？
而且我總覺得牛肉有一股怪味兒，還是豬肉更好吃，不過我家那口子喜歡這一口，不然我才不買這玩意兒呢。”
“也對。”
聞言，朱香枝臉上也露出一絲驚喜，“今天還有牛肉呢？那我也稱一斤，我們家那口子愛吃。”
蘇清苒：“那我也稱點兒吧。”
她想燙鍋子吃，最近海島老是下雨，空氣潮濕得很，需要吃點辣的祛濕。
“希望輪到咱們頭上還能剩點兒。”
在朱香枝翹首以盼的等待下，前面的人陸陸續(xù)續(xù)的散了，那攤子上正好還剩下一塊豬肉和一塊牛肉，朱香枝“呀”了一聲，“這還剩多少啊？”
她排在蘇清苒前面，要是她買完了，那就有點過意不去了。
剁肉的同志瞥了一眼，估摸著道：“豬肉和牛肉應(yīng)該都還有兩斤多，你要豬肉還是牛肉？”
“那敢情好，清苒妹子，豬肉和牛肉咱倆一人一斤咋樣？”
蘇清苒沒意見，只不過排在她們后面的人卻不樂意了，“你們買那么多干嘛？不能少買點，勻點給我們這些人嗎？”
朱香枝一聽這話就懟了回去，“我男人過生日，我就要買兩斤肉咋了？你沒買到肉是因為你來晚了，你下次早點來不就行了？
以前我來晚了沒買到肉，也沒有找前面的人理論啊！”
那女人縮了縮脖子，頓時就慫了，“誰理論了？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愿意就算了。”
說著她就拎著籃子急急忙忙走了，跟后頭有人追她似的。
“哼。”朱香枝跟剁肉的同志說，“麻煩給我稱一斤牛肉，一斤豬肉。”
“好嘞，牛肉七毛五一斤，豬肉八毛四一斤，一共一塊五毛九分，還有兩斤肉票。”
牛肉比豬肉還便宜，也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了。
莊稼地里干活或者趕車都需要牛，對鄉(xiāng)下人來說牛太珍貴了，還是勞動力，為了防止有人偷殺牛來賣，國家就故意把牛肉的價格定得很低。
甚至比豬肉還要低，這樣賣牛肉賺不到錢，那些人就不會殺牛賣了。
蘇清苒記得十幾年后，那牛肉的價格比豬肉可是貴得可不止一星半點，尋常人家根本吃不起。
“你也跟她一樣？”剁肉的同志又看向蘇清苒，問道。
她點點頭，“麻煩了。”
“不麻煩。”
蘇清苒看到那肉旁邊還放著一些骨頭，心中一動，“這是牛骨頭嗎？”
“對，牛筒骨，這玩意兒燉湯也可香了，你要不要？四毛錢一斤不要票。”他賣力地推薦著。
朱香枝捅了捅蘇清苒的胳膊，沖她搖搖頭，“別要了吧，這肉都被剔得一干二凈了，連點肉沫子都沒有還要四毛錢一斤，買來太虧了，不要票也虧。”
剁肉的同志臉色一苦，這牛骨頭確實是賣不掉啊，人家一聽要四毛錢一斤就都搖頭走了。
蘇清苒想用這牛骨頭熬湯，用來涮肉吃，肯定很香，她便道：“給我秤一根吧。”
“清苒妹子......”朱香枝皺眉，不明白蘇清苒為什么要買這玩意。
蘇清苒道：“香枝姐，這牛骨頭燉出來的湯可好喝了，回頭我燉出來給你送一碗嘗嘗。”
朱香枝哪里不知道這玩意兒燉湯香？
她只是覺得一點骨頭還要四毛錢一斤，而且這牛骨頭特別打秤，一根骨頭就不少錢了，太不劃算了。
不過想想清苒妹子和小時這小兩口又不缺錢，就隨她去了。
“哎，好嘞！”
“一共兩塊三毛九分錢，再加兩斤肉票。”
蘇清苒遞了錢票，就拎著籃子跟朱香枝一起回去。
肉都賣完了，買肉的隊伍自然也都散了，但這時候卻有個中年婦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看攤子上空空的，她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朱香枝悄悄拉了拉蘇清苒的衣服，用眼神示意她趕緊走，因為這人她們都認識。
就是楊雨彤的婆婆陳菊，蘇清苒也不想搭理她，抬腳就跟朱香枝一起離開。
誰知道那陳菊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兩人，又看到她們籃子里那么多肉。
陳菊眼前頓時一亮，接著就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臉上堆起笑，“蘇同志是你啊。”
“我們家雨彤最近正在備孕呢，我就想著來買點肉給她補補，沒想到來晚了，你看你能不能勻點兒給我？”
見蘇清苒沒說話，陳菊以為她不愿意，就有點生氣了，但看在肉的面子上，她還是忍下了。
“蘇同志，我們家雨彤還經(jīng)常惦記著你呢，之前的事兒都是誤會，你看......”
看在楊雨彤的面子上，蘇清苒直接問道，“你要多少？”
“這一斤豬肉都給我吧？”陳菊見蘇清苒這么好說話，就嘿嘿笑了一聲，“不過......我就只帶了半斤肉票，你看......”
蘇清苒心中冷笑，陳菊這是把她當(dāng)冤大頭啊，真是得寸進尺！
朱香枝是個急脾氣，頓時就忍不住了，“你這人還真是搞笑，你要買一斤肉只帶半斤的肉票，你問人家賣肉的同志能賣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