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井口?”
侯貴平瞪大了眼睛,“山口組那個代表?他瘋了嗎?為什么要殺富哥?”
廖杰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開始拋出他精心編織的劇本。
“我回來的時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仿佛那個場景就在眼前重演。
“川崎那個王八蛋,之前答應咱們抓到楚飛就給五千萬美金。結果人抓回來了,這孫子直接改口!”
“他說上面經費緊張,只能給五千萬華夏幣!”
“五千萬美金變五千萬華夏幣?這差了快七倍啊!”
廖杰雄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富哥當然不干,指著他鼻子罵。那小鬼子翻臉不認人,說如果不答應,連這五千萬都不給。”
“兩人吵起來,動了手。我聽到里面動靜不對,踹門進去的時候……”
他哽咽了一下,似乎悲痛得說不下去。
“富哥已經被捅了……那個畜生手里拿著刀,正準備補刀!”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黑道上的生意,黑吃黑太常見了。
尤其是涉及到這種巨額資金,別說殺一個人,就是滅一個幫派都有可能。
侯貴平和楊天魁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信服。
如果是別人,他們或許還會懷疑。
但川崎井口代表的是山口組,那幫日本人向來貪婪狡詐,為了幾億的差價殺人越貨,絕對干得出來。
“媽的!欺人太甚!”
侯貴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鏡頭都晃了晃。
“在我們地盤上殺我們老大,這幫小鬼子真當我們天道盟是死人嗎!”
廖杰雄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加料。
“我當時急紅了眼,掏槍就打。”
他把手機鏡頭對準了破碎的落地窗,還有墻上那幾個新鮮的彈孔。
“我打中了他一槍,肩膀上全是血。但這狗日的太狡猾,直接撞破窗戶跳下去了!”
呼嘯的風聲通過手機麥克風傳過去,更加增添了幾分真實感。
“他就從這兒跑了!樓下接應的車早就備好了!”
廖杰雄轉過身,對著鏡頭大吼:
“平哥,魁哥!富哥不能白死啊!”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以后誰還把咱們天道盟當回事?道上的人都會笑話咱們連老大都保不住!”
這一番話,不僅是在表忠心,更是在激將。
天道盟這種幫派,面子比命大。
龍頭被人在總部殺了,要是沒點反應,幫派人心就散了,他們這些大佬的位置也坐不穩。
楊天魁推了推眼鏡,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
“阿雄,你做得對。”
他的語氣依然冷靜,但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這筆賬,必須算清楚。要是讓川崎活著離開灣島,我們天道盟就不用混了。”
侯貴平也吼道:“老子這就帶人回去!把所有的弟兄都叫上!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小鬼子找出來剁碎了喂狗!”
廖杰雄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成了。
只要仇恨轉移到川崎身上,就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等他們回來,這總部大樓已經是鐵桶一塊,到時候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我等你們。”
廖杰雄對著鏡頭重重地點頭,眼淚還在往下流。
“我就守在富哥尸體旁邊,哪也不去。咱們兄弟齊心,一定要給富哥報仇!”
“好!一定要守好富哥的遺體,別讓人動!”楊天魁囑咐了一句。
“放心吧魁哥。”
視頻掛斷。
屏幕黑了下去。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風吹動窗簾的獵獵聲。
廖杰雄保持著悲痛的姿勢僵了兩秒,然后緩緩直起腰。
那種痛徹心扉的表情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他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大步沖進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嘩嘩沖刷著臉龐。
他捧起水,拼命地搓洗著眼睛。
辣椒水的勁兒太大了,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但這疼痛讓他感到無比清醒。
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那雙紅腫如桃的眼睛。
這一次,不是演戲。
這是勝利者的勛章。
“我是狗熊……”
他對著鏡子里的倒影低聲呢喃,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笑容猙獰而狂妄。
“但我這只熊,現在要吃人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手下的人推門而入,看到廖杰雄紅腫的雙眼,愣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
“狗哥,樓下兄弟們都安排好了。每個樓層都有咱們的人,電梯也控住了。”
“很好。”
廖杰雄接過徐明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通知下去,待會兒幾位堂主來了,只準進,不準出。”
手下心頭一跳,猛地抬頭看向廖杰雄。
“狗哥,這……”
“怎么?怕了?”
廖杰雄把毛巾扔在洗手臺上,眼神陰鷙地盯著徐明。
“鐵霸死了,總得有人下去陪葬。不然他在下面多寂寞啊。”
手下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已經徹底瘋了,或者說,徹底覺醒了。
“明白。”他咬牙應道,“我去安排。”
看著手下退出去的背影,廖杰雄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
白日的城市輝煌依舊,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深淵,又回頭看了一眼鐵霸冰冷的尸體。
“富哥,你看這風景多好。”
廖杰雄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可惜,以后這風景,只有我一個人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