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雅壓根兒沒往深處想，下意識的順嘴回道：“我們高中那時候就認識了，算起來，差不多得有十年了吧。”
“十年？”秦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這交情是挺深的。”
“那時候你們家應該還在臨海老家吧？”
“對啊。”寧清雅點了點頭，眼神里透著點回憶的光，“她是高二那年突然轉到我們班的，正好被安排成了我同桌。”
“說起來也是緣分，她那人性格大大咧咧的，特別開朗，跟我特合得來，沒幾天我倆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后來高考，我們還特意報了一樣的志愿，結果真考到了同一所大學，甚至還選了同一個專業，連導師都是同一個……”
“也就是畢業以后，她選擇了出國深造，這些年我們在國內國外的，主要就是靠視頻和發消息聯系，偶爾她回國的時候我們會聚一聚。”
“就是不知道，她這次能在國內待多久……”
秦風不動聲色地把這些信息都記在了心里，緊接著裝作好奇地隨口問道：“對了，那曉雯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嗎？”
“那時候……應該比你們家條件要好吧？”
“那是肯定的，當時我們幾個出去玩，吃飯唱歌什么的，大部分時間都是曉雯搶著買單。”寧清雅回憶道，“不過至于她家里具體是做什么生意的，這我還真不太清楚。”
“曉雯這人嘴特別嚴，很少主動提家里的事，只含糊說過父母都在國外忙生意。高中那會兒她住校，大學也是住宿舍，我還從來沒去過她家呢……”
說到這兒，寧清雅的話音突然一頓。她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瞇起，上上下下打量了秦風好幾遍。
“老公，”寧清雅皺著眉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探究，“你怎么好像對曉雯特別感興趣？”
“昨天聚會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的眼神往她身上飄了好幾次，今天又這么旁敲側擊地問東問西……”
她的目光在秦風臉上來回掃視，女總裁那種敏銳的直覺瞬間上線：“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八卦的人，更不可能是對曉雯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該不會是懷疑曉雯有什么問題吧？”
她太了解秦風了，也相信秦風的人品，這男人絕不會背叛自己。既然不是見色起意，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他在懷疑曉雯！
秦風心里暗暗感嘆，自家老婆這腦子確實轉得快，沒去瞎猜什么亂七八糟的桃色緋聞，而是一針見血地抓住了重點。
不過，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懷疑就破壞了她們倆這么多年的閨蜜情分，于是輕聲解釋道：“老婆，我確實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怪事太多了，你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任何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哪怕是你多年的老朋友，我都會本能地多留個心眼，懷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老公，我明白你的顧慮，你是為了我好。”寧清雅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握住秦風的手，柔聲安撫道，“但是，曉雯真的沒問題的，她是我最好的閨蜜，這么多年的感情擺在這兒，她絕對不會害我的。”
“所以，能不能答應我，別去調查她好嗎？我不希望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猜忌，傷了我和她之間的感情。”
寧清雅看著秦風，眼神里滿是懇求。
秦風看著她眼底的那抹擔憂，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幾分她的顧慮。他沉默了片刻，最后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好，既然老婆都這么說了，那我聽你的，不查了。”
“吧唧~”
寧清雅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湊過來在秦風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我就知道，老公對我最好啦！”
綠燈亮起，車流緩緩啟動。秦風把車穩穩地停在公司大樓門口，目送著寧清雅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堂，直到背影消失在電梯口，他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起來。
隨后，他一腳油門，直奔昨天和周文淵約好的地方。
十幾分鐘后，秦風走進了一間古色古香的茶樓。
包廂里，周文淵已經到了，正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發呆。
見秦風推門進來，他連忙站起身：“秦先生，您來了，快請坐。”
等秦風落座，周文淵熟練地給他倒了杯熱茶，有些疑惑地問道：“秦先生，這么急著找我，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以他對秦風行事風格的了解，要是一般的小事，直接電話里就問了。既然特意跑一趟，那肯定是有什么大事發生了。
秦風也沒心情跟他寒暄，端起茶杯也沒喝，直勾勾地盯著周文淵，開門見山：“周教授，你之前跟我說過，那個李思雨是在三個月前，在臨海因為車禍去世的，對吧？”
周文淵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秦風會問這個，不解地點頭：“是啊，這事兒我不早就跟您匯報過了嗎？怎么突然又問起來了？”
這消息他給秦風都快一個月了，怎么現在才來翻舊賬？
“可為什么，我現在查到的線索，跟你說的完全不一樣？”秦風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我得到的消息是，李思雨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什么？！”
周文淵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出來幾滴，濺在手背上也顧不上擦，滿臉的不可置信：“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親自去查的檔案，還特意找臨海那邊的老同事核實過！李思雨的死亡證明白紙黑字寫著，就是在三個月前開具的！”
“如果她幾年前就死了，那……那這三個月前死的那個又是誰？鬼嗎？”
周文淵死死盯著秦風，眼睛瞪得老大，語氣異常篤定：“秦先生，關于李思雨死于三個月前這條線索，我可以拿腦袋擔保，絕對沒問題！”
“我們的人，一直都在暗中盯著李思雨、陳鑫還有那個貴夫人，這幾條線從來沒斷過，所以絕不可能出錯！”
秦風瞇起眼睛，盯著周文淵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出一絲慌亂或者說謊的痕跡：“周教授，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你真的確定你的情報準確無誤？”
“我以性命擔保！”周文淵急得脖子都紅了，“李思雨確實是死于三個月前，死因是車禍，肇事司機逃逸，至今未歸案！這每一個字我都敢負責！”
看著周文淵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再回想起昨晚李思雨父母那悲痛欲絕的神情和話語，秦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兩邊都言之鑿鑿，可兩邊的線索就像是平行線，根本對不上號，甚至時間跨度大得離譜。
秦風皺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道：“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存在兩個李思雨？”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秦風自己掐滅了。
除了死亡時間對不上，其他的特征幾乎全都能對上號。都是臨海人，都是清雅的高中同學，都死于車禍……
周文淵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絕無可能。這種巧合概率比火星撞地球還低。”
“秦先生，恕我冒昧問一句，您這個‘死了很多年’的消息，到底是從哪兒得到的？”
秦風也沒隱瞞：“昨天，我在李思雨父母那里親耳聽到的。”
“啥？！”
周文淵這次是真的驚了，用一種像是在看外星人的古怪眼神，看著秦風：“你確定……你見到的是李思雨的親生父母？”
“對啊。”秦風點頭，眉頭皺得更緊了，“有什么問題嗎？”
周文淵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平復一下受到沖擊的心臟，這才緩緩說道：“秦先生，實不相瞞……根據我所知道的消息，那個李思雨，其實就是個孤兒！從小父母就沒有了……”
“所以……您確定，您昨天見到的，真的是她的父母？”
秦風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徹底懵逼了。
李思雨是孤兒？父母早就死了？
那他昨天晚上在那家小飯館里，跟誰聊了半天？那是見鬼了？
還有……剛才在路上，趙元發來的信息里，明明也證實了李思雨的父母還活著，甚至提到她還有個正在上大學的妹妹。
秦風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立刻撥通了趙元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他便直接開口道：“趙元，關于李思雨的信息，你再給我確認一遍。”
電話另一頭，趙元的聲音很清晰：“風哥，沒問題啊。李思雨父母三年前帶著小女兒李思馨搬去了外地，你這是要是想找他們嗎……”
“你等著我，我現在就過來……”
“不用。”秦風打斷了他，“你的意思是說……李思雨的父母現在不在東海？”
“不在啊，他們在南江市呢，離這兒好幾百公里呢。”趙元不明所以地回道。
秦風簡單應付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他慢慢放下手機，看向對面一臉茫然的周文淵，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趙元查到的信息說，李思雨的父母三年前就搬去了南江……”
秦風喃喃自語，眼神有些發直。
如果趙元是對的，那昨天晚上在那個小飯館里，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李叔”和“李嬸”，到底是誰？
如果周文淵是對的，李思雨是個孤兒，那趙元查到的那一家子又是誰？
周文淵、趙元、還有那個看似憨厚的陳磊……
這三個人，他們到底誰說的是真話？誰又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