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青州城。
蕭玄很快發(fā)現(xiàn)此處百姓與別處不太一樣。
起初他并沒有察覺這點，直至后來才漸漸意識到青州城的百姓比較熱情。
與之相比起來，龍淵的百姓如同行尸走肉。
“公子，這兒的凡人似乎不太一樣。”老仆也說道。
蕭玄挑眉，“哪兒不一樣？”
老仆遲疑片刻后喃喃：“他們的眼里似乎有別處百姓所沒有的東西。”
“好像是……光？”
“沒錯，就是光，這縷光仿佛照亮了他們的人生，讓他們不再渾渾噩噩。”
蕭玄再次望去，果真發(fā)現(xiàn)青州百姓眼里確實有光的存在。
這一抹光里摻雜著自信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果真是人杰地靈，這兒的百姓被滋潤得很好，誰若能主政青州，誰就能獲得氣運加身。”蕭玄喃喃，讓他又多了個降服陳縱橫的理由。
“你是外地來的吧？”有路過的人糾正蕭玄的錯誤，告訴他青州并非人杰地靈，而是因為秦王府的到來才與眾不同，路人的話來說以前青州過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正是因為有了王爺，青州才與眾不同！”他反復強調(diào)。
老仆嗤之以鼻，明里暗里貶低陳縱橫。
豈料路人并不生氣，反而樂呵呵說道：“我知道你們不會輕易相信的，但只要你們在青州待上幾日，定會對王爺改觀。”
蕭玄眉頭緊鎖。
聽到路人對陳縱橫的夸獎，他心里莫名不高興。
按理說這些贊譽都該屬于他。
陳縱橫憑什么奪走？
老仆抬手就要拍死路人，被蕭玄攔下。
直至路人遠去，老仆才問道：“公子，為何不讓老奴殺了這不長眼的狗東西？”
“堵得住一人的嘴，堵得了悠悠眾口么？”蕭玄反問。
老仆半晌無言。
蕭玄背著走行走在青石板街道上，一邊欣賞沿途風光一邊輕描淡寫說道：“既然陳縱橫能讓青州城百姓滿意，說明他有可取之處。我倒要瞧瞧，他陳縱橫憑什么能獲得青州民望！”
接下來的三日時間里，蕭玄并沒有找陳縱橫的麻煩，而是寄宿在青州城內(nèi)某家客棧里，每日行程都是了解陳縱橫的事跡。
三天下來，蕭玄表情愈發(fā)凝重。
雖然還沒真正見到陳縱橫，但他如今對陳縱橫已有七八分了解。
是個極為棘手的麻煩。
自打陳縱橫入主青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免除青州賦稅徭役三年，讓這座城池盡快從戰(zhàn)火之中恢復過來，其次就是通過秦王府撥款，與當?shù)厣虘粢煌鲑Y雇傭工人進行大規(guī)模的基礎建設，讓當?shù)氐慕?jīng)濟能迅速運轉起來，而不至于餓死人。
除了這些最表面的功夫，陳縱橫還在短短一個月內(nèi)籌建了好幾座稚童學院，無論男女都能免費就學，而且學院里都是從靖天調(diào)過來的名師。
對于六十歲以上的老者，青州每個月都會下固定數(shù)額的養(yǎng)老款項。
甚至還有專門設立的養(yǎng)老院……
蕭玄坐在客棧二樓窗邊，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怔怔出神。
他無法相信，這座城池一個月前才經(jīng)歷了戰(zhàn)火的摧殘，在短時間內(nèi)竟然又煥發(fā)勃勃生機。
“老柳，你怎么看？”蕭玄看向老仆。
老仆名為柳承惠，是鮫人族的強者之一，心甘情愿當蕭玄的護道者。
“老奴年輕的時候行走天下，見識過異域風采，也見識過中原王朝的魅力。但如青州這般生機勃勃，還真沒見過。”柳承惠嘆息。
“陳縱橫當真是個人才。”
“也必將是公子走向巔峰的攔路虎！”
聽到柳承惠的話，蕭玄苦笑不已：“還有么？”
柳承惠頷首，“青州才易幟月余就已這般可怕，難以想象如靖天這些被秦王府掌控了數(shù)年的地方會是何等光景！”
蕭玄聞言，神色幾乎凝固。
確實不可想象！
“但公子不必太擔心，只要您能獲得鮫珠，整個天下都得給您讓路。那陳縱橫也只能淪為您的仆人，為您效勞！”柳承惠淡淡開口。
蕭玄哈哈大笑：“不錯，我是要當天下共主的人，豈能陷入自我懷疑的陷阱之中？”
“勞煩老柳你去登門拜訪，就說我來了，讓陳縱橫做好準備隨我離去。”
柳承惠應聲，默默退下。
當日晌午。
柳承惠站在青州大將軍府門口。
彼時的陳縱橫已經(jīng)準備踏上歸鄉(xiāng)路程，聽聞府外有人求見便召對方進內(nèi)。
張炎親自領著柳承惠來到陳縱橫面前。
柳承惠一改往日在蕭玄面前的卑躬屈膝，取而代之的是倨傲的神色，以及眸子里的藐視！
幾乎是剎那。
張炎就清楚來者不善。
不等陳縱橫開口，張炎率先發(fā)難：“你這老東西似乎很不服氣？見了王爺，為何不行禮？”
雖說平日里陳縱橫不喜歡別人向他行禮，但在張炎看來這是有前提的，但凡來訪者態(tài)度恭敬些，他都不會吹毛求疵。
可柳承惠這老東西絲毫沒把王爺放在眼里。
怎能忍住不給他點顏色瞧瞧？
柳承惠目不斜視，同樣沒把張炎放在眼里，用他的話來說張炎連給蕭玄當仆人的資格都沒有。
“老夫從來沒有臣服于他，為何要行禮？”柳承惠淡淡開口。
張炎怒了，“你……”
陳縱橫拿著柳承惠的拜帖，看見了上面的名字，對張炎說道：“行了，你消消氣。跟一個老人計較什么？”
“算你走運！”張炎瞪了眼柳承惠。
柳承惠譏笑道：“算你識趣。”
“嘿！我說你這老東西還真是給臉不要臉！王爺，就讓小的好好教訓他！”張炎擼起袖子，要不是陳縱橫再三開口勸阻，只怕早就動手了。
柳承惠不由高看了眼陳縱橫。
遇事不驕不躁，心性果然非同一般。
若能給蕭公子當奴仆，必定能給蕭公子帶來助力。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來找我？”陳縱橫盯著對方雙眸。
但凡柳承惠撒謊，都瞞不過他雙眼。
柳承惠下巴微微揚起，嗤笑道：“老夫不是來拜見你的，而是來通知你一件事。我家公子想見你，望你能親自赴會。”
陳縱橫語氣平和，“你家公子是誰？”
“蕭玄，蕭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