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聽完,也不得不佩服關思思的手段和消息靈通。“九公子”這個名頭在特定圈子里確實好用,雖然跟他實際關系沒那么深,但足以唬住很多人。
他笑道。
“思思姐,你這生意做得,奸商啊。”
“彼此彼此,比不上李老板深藏不露。”
關思思打了個哈欠。
“行了,沒別的事我睡了,美容覺要緊。”
掛斷電話,李林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精神點,然后起身走出直播室。今晚這場直播,雖然過程有點“驚悚”,但結果超乎預期。網絡上,他直播中各種破防、無奈、又好氣又好笑的反應,已經被手快的網友錄屏剪輯成了各種搞笑短視頻,配上魔性音樂,正在各大平臺瘋狂傳播。
“李林直播踢了”、“iGen的戰斗力”、“論粉絲ID能有多筍”等話題熱度居高不下,為他那個“王根碩”的賬號又吸了一大波粉,粉絲數朝著四百萬高歌猛進,勢頭猛得看起來突破五百萬也只是時間問題。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處高檔公寓里。
周翰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宿醉和焦慮折磨得醒過來。
他扯下眼罩,聲音沙啞地喊道。
“人呢?死哪兒去了!”
助理面色鐵青,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手里還拿著手機。
周翰揉著脹痛的太陽穴,急切地問。
“昨晚的事辦得怎么樣?我讓你找的人,在李林直播間帶節奏,是不是讓他血虧了?直播間是不是烏煙瘴氣,沒人買東西?”
助理嘴唇哆嗦了一下,低聲道。
“翰哥……帶節奏的人……是安排了。但是……”
“但是什么?”
周翰不耐煩地打斷。
“是不是效果不好?我就知道那幫廢物不行!花了老子那么多錢!”
“不是效果不好……”
助理聲音更低了,幾乎帶著哭腔。
“是根本沒效果!李林的直播間……人氣爆棚,東西全賣光了!交易額近千萬!粉絲還給他刷了八十多萬的禮物!我們的人發的那些話,全都被淹沒了,根本沒人看,反而……反而成了他們粉絲玩梗的素材……”
“什么?!”
周翰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賣光了?近千萬?還刷禮物?你他媽在逗我?”
助理不敢看他,把手機遞過去,上面正是關于李林直播戰績的各種新聞報道和討論截圖。
周翰一把奪過手機,只看了一眼,就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嘶吼著,將手機狠狠砸向墻壁,屏幕瞬間碎裂。“李林!李林!我跟你沒完!”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粗暴地推開。
一個穿著絲綢睡袍、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挺著啤酒肚、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正是周翰新傍上的“干爹”兼金主。
周翰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撲過去,抓住男人的手臂,哭訴道。
“干爹!您要為我做主啊!李林他……他欺人太甚!他……”
“閉嘴!”
男人猛地甩開周翰的手,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哪里還有平日里的半分寵溺。
他指著周翰的鼻子罵道。
“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老子讓你消停點,你非要去招惹那個李林!現在好了!你知道天啟傳媒背后是誰嗎?九公子!你他媽讓老子為了你這個戲子,去得罪九公子?”
周翰被罵懵了,結結巴巴地說。
“干……干爹,我……我不知道啊……關思思她沒說……”
“她沒說?她巴不得把你這個賠錢貨甩出去!”
男人越說越氣,順手抄起旁邊擺放著的一個黃銅駿馬擺件,狠狠砸在周翰頭上!
“啊——!”
周翰發出一聲慘叫,額頭頓時血流如注,整個人被打翻在地。
男人還不解氣,一邊用穿著拖鞋的腳踹他,一邊罵道。
“老子在你身上投了一個多億!對賭協議簽了!現在全完了!全完了!因為你這個蠢貨,老子得罪了惹不起的人!一個多億啊!你拿什么還?啊?”
周翰蜷縮在地上,抱著頭,慘叫著求饒。
“干爹……別打了……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想辦法……我一定把錢賺回來……”
“賺?你拿什么賺?”
男人氣喘吁吁地停下,看著地上滿臉是血、狼狽不堪的周翰,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厭惡和算計。
他扔掉手里沾血的銅馬,對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的助理冷聲道。
“把他送醫院,別弄死了。等他醒了,告訴他,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藝人。老子會給他安排‘工作’,去陪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老板、富婆,什么時候把老子的錢連本帶利還清了,什么時候再說!”
說完,男人整理了一下睡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只剩下滿臉絕望的周翰和不知所措的助理。
李林對此一無所知。
他離開公司大樓,走到路邊一個僻靜角落,點了根煙,叼在嘴里,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夜風微涼,吹散了直播帶來的些許燥熱。
剛把煙掐滅,手機震動起來,是蘇祈發來的視頻通話邀請。
李林接通,屏幕上出現了蘇祈清麗的面容,背景似乎是她的辦公室。“直播結束了?怎么樣?”
蘇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關切。
“還行,賣了不少東西,累夠嗆。”
李林笑了笑。
“正準備回家呢。”
“嗯,路上注意安全。”
蘇祈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問道。
“對了,你上次說……要給我買那個‘大長腿男人’?”
“啊?”
李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那個……是‘蛋高’,一種糕點,不是……”
他話沒說完,就聽到視頻那邊傳來胥雨瑤憋笑的聲音,顯然是她在旁邊“翻譯”或者搗亂。果然,蘇祈臉上浮現一抹疑惑的紅暈,看著李林。
“蛋高?大長腿男人?胥雨瑤說你想給我買男人?”
李林扶額,連忙解釋。
“不是!是一種吃的!長得像……咳,我回去買給你嘗嘗就知道了!”
蘇祈還是有些困惑,但沒再追問,轉而說。
“那……‘長腿女人’呢?又是什么?”
“噗——”這次是胥雨瑤沒忍住笑出了聲。
李林感覺頭大如斗,對著屏幕那邊的胥雨瑤方向喊道。
“胥雨瑤!你別瞎解釋!離蘇祈遠點!”
然后又對蘇祈說。
“你別聽她瞎說!都是吃的!我回去一起買!”
蘇祈似乎明白了什么,臉上更紅了,嗔怪地看了旁邊一眼,然后對李林說。
“行了,知道了。
那你……早點回來。記得……買零食。”
“好,一定。”
李林松了口氣。
掛斷視頻,李林又順手在手機上下了個單,給蘇祈買了支據說很好用的護唇膏。做完這些,他心情好了不少,哼著不成調的歌,朝著停車場走去。
剛走到自己車旁,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停在他身邊。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留著精心修剪過的胡子、梳著背頭、看起來四十多歲、氣場沉穩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正是費龍。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既不顯得過于諂媚也不顯得高高在上的微笑,對著略微詫異的李林微微點頭,開口道。
“李林先生,晚上好。鄙人費龍,之前……聯系過您。不知現在,可否耽誤您幾分鐘時間?”
李林停下腳步,借著停車場不算明亮的光線,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對方衣著考究,氣度沉穩,臉上帶著看似溫和實則帶著距離感的微笑,正是之前給他發短信、又被他拉黑的費龍。
“費先生。”
李林點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短信看到了,我說過,‘不談’。”
費龍臉上的笑容未變,反而更添了幾分誠懇,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李林先生,之前是我唐突了。未經深入調查,貿然聯系,方式欠妥,還請見諒。但這次冒昧攔路,實在是……情非得已,人命關天。”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急切和懇求,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家父費代,身染重疾多年,近來更是每況愈下,幾度命懸一線,尋遍名醫都束手無策。然而,就在昨日,因緣際會,我父親偶然得到了您……您給予他人的一小塊肉干。
僅僅指甲蓋大小,服下之后,竟如同枯木逢春,病情有了明顯好轉!我們遍尋不得的救命之物,竟然就在李林先生您的手中!”
他頓了頓,看著李林依舊沒什么表情的臉,咬了咬牙,竟做出一個令李林有些意外的舉動——他上前一步,雙膝一曲,就要朝著李林跪下!
“李林先生!求您救救我父親!無論那肉干價值多少,無論您有什么條件,我費龍,我費家,都愿意傾盡全力滿足!只求您能施以援手,救我父親一命!”
費龍的聲音帶著顫抖,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對于一個在江寧乃至更廣范圍內都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富豪而言,當街對人下跪,這份為了父親不惜一切的姿態,倒是做足了。
李林在他膝蓋即將觸地前,伸手虛扶了一下,沒讓他真的跪實。“費先生不必如此。”
他想起了昨天在機場,自己隨手給了那個低血糖暈倒的姑娘一點肉干,看來就是那點肉干,輾轉落到了費代手里,還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太叔藏電說過,那蛇肉干對修補元氣、治療陳年暗傷有奇效,看來費代老爺子得的不是尋常病癥,而是傷了根本。
他看著費龍焦急中帶著希冀的眼神,沉默了幾秒,開口道。
“我可以跟你去看看。但我事先聲明,第一,我手里現在沒有現成的肉干。
第二,即便有,那東西藥性猛烈,并非人人適用,你父親具體什么情況,用了會不會有反效果,我不敢保證。我只能說,去看看情況。”
費龍一聽李林愿意去,頓時大喜過望,連忙起身,也顧不上膝蓋上沾的灰塵,連連道。
“好!好!只要李林先生肯去,無論結果如何,我費家都感激不盡!請!請上車!”
他殷勤地拉開那輛豪華轎車的后座車門。
李林卻沒立刻上去,而是指了指不遠處的商業街。
“等一下,我得先去那邊買個東西。”
費龍一愣,隨即恍然,連忙道。
“李林先生要買什么?我讓人去辦,或者我陪您去?”
“不用,我自己去,很快。”
李林說著,徑直朝著街角一家還在營業的、以精致甜品聞名的蛋糕店走去。費龍不敢催促,只得讓司機慢慢開車跟在他后面。
李林進了蛋糕店,熟門熟路地選了幾樣蘇祈愛吃的蛋糕和蛋撻,打包好。費龍在店外透過玻璃窗看著,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么。等李林提著精致的蛋糕盒出來,費龍立刻又下車,想接過來。
“李林先生,我來拿吧。”
“不用。”
李林避開他的手,自己提著蛋糕上了車。
車子平穩地駛向江寧有名的富人區。路上,李林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隨口問道。
“費家,是江寧現在的首富?”
費龍坐在副駕駛,聞言轉過身,姿態放得很低。
“不敢當首富之名,只是承蒙祖蔭和朋友關照,在江寧略有薄產。”
話雖謙虛,但語氣里的底氣是掩飾不住的,等于默認了。
李林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想起之前蘇祈似乎提過一嘴,說是江寧本地的格局有些變動,原本的秦家似乎出了些問題,明面上被費家取代了位置。而且,這次十佬會那個新成立的公司,好像也跟費家有些合作意向。看來這個費家,在江寧乃至更廣的范圍內,能量確實不小。
車子開進一處鬧中取靜、環境清幽的別墅區,最終停在一棟占地廣闊、設計考究的中式庭院別墅前。費龍親自為李林拉開車門,引著他走進燈火通明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