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畫到底還是沒拍賣，李睿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也知道這些想買畫的人是什么心思，他可沒那么大的臉真把這幅畫賣上幾百上千萬。
就讓這波熱度，自然的慢慢消退吧，畢竟春節就快到了，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都轉移到過節上了。
距離春節還剩不到一周的時間，許多公司已經進入了半休假狀態，員工們也都心不在焉。
這時候談事情，最常聽到的一句話大概就是“年后再說”。
春節對于鏵國人來說，不僅僅是家庭團聚，辭舊迎新，也像是給生活按下一個F5鍵，刷新一遍，重新開始。
星瑞正在按下這個F5，中臺改革如火如荼的進行當中，年后六大事業群將會正式跟公眾亮相，進行一個嶄新的后李睿時代。
而在另外一個隱秘的戰線上，年后再來這種事是不可能的，每一天，每一小時甚至每一分鐘都珍貴無比，絕對不能放過。
姑蘇，星瑞芯片研發基地。
李睿趕到基地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專門從海州星夜趕來姑蘇，是因為今天這里將進行一場對于星瑞來說非常重要的實驗。
十二層的玻璃幕墻大樓在冬日晨霧中亮著三分之一的燈光，那是研發區，過去幾年經常性的徹夜未熄，已經成為這片工業園區的地標，很多深夜打車的人找不到位置，只要朝著一片亮燈的區域就不會迷路。
研發基地的地下三層，千級無塵車間的入口處，李睿準備套上全套防靜電服。
身旁，展銳科技CEO郗效宇給他幫忙。
當初李睿收購展訊之后，郗效宇是第一個主動找到李睿，匯報對展訊未來發展和經營管理建議的人，正是因為那次會面，讓李睿對這個展訊的高層重視起來。
經過幾年的考察，2018年中，郗效宇正式被提拔為展銳科技的CEO，并且在剛剛擔任CEO之后就接到了一個十分艱巨的任務。
“老板。”郗效宇提醒道，“進核心區不能帶任何電子設備，手表也要摘掉。”
李睿點頭，把手機、手表、皮帶都放進門口的儲存柜。
郗效宇幫李睿拉上靜電服的拉鏈，確定一切無誤之后，才進入車間。
穿過三道氣閘門，眼前是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
白色墻壁，白色地板，黃色安全線布滿地面，看著眼暈。
李睿不敢亂走，等郗效宇帶路之后才跟在后面亦步亦趨。
二十多個穿著無塵服的工程師圍在中央的實驗臺旁，沒人說話，只有儀器發出的低沉蜂鳴。
郗效宇領著李睿走到實驗臺邊。
一臺精密的探針測試儀正對著一片晶圓工作。
晶圓很小，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個指甲蓋大小的方形芯片。
每顆芯片上都打著同樣的LOGO，KunLun 01。
“凌晨三點剛到的第一批流片。”郗效宇的聲音穿過面罩傳來，“從寶積電金陵廠偷跑出來的，用的是他們的14nm產線。”
他指了指旁邊大屏幕上的數據流：“正在做全功能測試。目前測了87顆，通過率是91%。”
李睿盯著屏幕。
上面滾動著復雜的參數：主頻、功耗、漏電流、晶體管開關速度……每一項后面都有綠色或紅色的標記。
綠色意味著通過，紅色意味著沒通過，目前綠色居多，紅色只有寥寥幾個。
“郗總，”一個工程師抬頭匯報，“第88顆，全項通過！”
“記錄數據。”郗效宇道。
又過了五分鐘。
“第89顆，通過！”
“第90顆……GPU單元測試失敗。”
“標記，后續做失效分析。”
測試繼續。
車間里只有儀器的聲音和偶爾的報數聲。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這里的時間仿佛凝固。
上午九點二十三分，最后一片芯片測試完成。
大屏幕上跳出匯總數據：
【昆侖01首輪流片測試報告】
流片總數：500顆
全功能通過：436顆
部分功能失效：41顆
完全失效：23顆
綜合良率：87.2%
車間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有人握拳，有人擊掌，但都克制著音量，像是生怕驚擾誰的夢。
李睿不太懂這個數據意味著什么，但從工程師們的反應來看，應該是非常成功。
走出車間，郗效宇摘下頭罩，露出疲憊但亢奮的臉。他眼里的血絲很重，從擔任CEO開始，他就一直在忙著這款魔戒之后最新芯片的設計研發工作，已經很長時間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老板，87.2%！”郗效宇有些激動的道，“當初魔戒01第一次流片，良率只有63%！我們進步了24個百分點！”
李睿也摘下面罩，問道：“具體性能參數我不是很懂，你給我詳細講講。”
郗效宇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圖表：“CPU部分，基于ARM v8.2架構授權，我們自主設計的核心。大核主頻，小核。Geekbench單核跑分3220。”
“這個跑分相當于什么層次？”李睿問。
郗效宇調出對比圖。屏幕上出現三條柱狀圖。
昆侖01：3220
高通驍龍845：3400
花為麒麟980：3600
“跟高通和花為還有一些差距，但差距已經很小了。”郗效宇語氣有些微微發顫，“多核性能方面，昆侖01跑分是10200；驍龍845是11000；麒麟980是11500。”
郗效宇又調出GPU數據：“GPU是我們自研的架構，1080P曼哈頓3.1離屏測試為78fps。而且……我們在跑分數據上，超過了高通和花為！”
柱形圖對比：
昆侖01：72fps
驍龍845：68fps
麒麟980：70fps
李睿微微頷首，盡管他還是看不懂這些參數具體代表什么，但他知道驍龍845和麒麟980是目前最強的移動芯片。
這就好像一個球員，三分球稍遜于庫里，突破比哈登稍微弱一點，但防守比兩個人更強，那么不用懷疑，這一定也是個超級巨星！
“功耗怎么樣？”李睿內心也有些激動，雖然一年前的魔戒01也能用，但距離全球最高的芯片設計水平還有一大段距離，而現在的昆侖01居然可以跟頂尖芯片媲美，這種進步的速度可太快了！
“滿載功耗比驍龍高8%。”郗效宇調出熱成像圖，“主要是GPU部分能耗過大，我們會繼續對架構進行優化，不過能效比要比驍龍高5%。”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第一版設計。如果再給我們半年時間，功耗肯定能打平驍龍甚至反超。”
李睿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直接走向郗效宇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凌亂的一匹，地上有個睡袋，沙發上有被褥，辦公桌上除了各種辦公用品，還有泡面和咖啡。
郗效宇有些尷尬的道：“我先收拾一下。”
“不用。”李睿道，目光落在角落的白板上。
李睿走過去，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一行字。
【2018年，魔戒01，落后30%】
然后又寫下第二行字。
【2019年，昆侖01，落后……】
寫到這里，李睿回頭問道：“這里應該寫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