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燒烤攤。
深夜的冷風一吹。
安瑜打了個寒顫。
那種微醺的感覺散去了不少。
李陽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二話沒說。
脫下自已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外套上帶著他的體溫。
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很喜歡。
于是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把自已縮進那個寬大的懷抱里。
“阿陽。”
“嗯?”
“咱們回家吧。”
“好。”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兩道影子。
在地上緊緊依偎在一起。
仿佛永遠都不會分開。
車里的“大陽”依然保持著那個扭曲的姿勢,用那雙死魚眼注視著這對虐狗的情侶。
如果玩偶有思想。
它大概會說:
能不能做個人?
能不能先把老子放正了再談戀愛?
可惜。
它沒有。
所以它只能繼續充當著這段甜蜜愛情的見證者。
以及...
唯一的受害者。
...
野馬駛入小區停車位的時候,車載音響里正放著周杰倫的《簡單愛》。
節奏輕快,正如兩人此刻的心情。
車子熄火,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到了。”
李陽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副駕駛。
安瑜正歪著腦袋靠在車窗上,身上還披著那件屬于他的黑色外套,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剛才那頓燒烤似乎耗盡了她最后的電量,這會兒正處于半夢半醒的強制關機狀態。
聽到聲音,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眼皮費勁地抬起一條縫:
“嗯...怎么這么快...”
聲音軟糯沙啞,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聽得人心尖發癢。
李陽笑了笑,沒急著下車。
而是湊過去,幫她把散落在臉頰上的金色碎發別到耳后。
手指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既然醒了,那就下車吧,魚姐。”
“還要把后面那位大陽同志請出來呢。”
提到那東西,安瑜總算是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揉了揉眼睛,回頭看了一眼后座上那個依然保持著高難度瑜伽動作的綠色恐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慘的綠哥們兒。”
“...那是恐龍。”
李陽糾正道,隨即推門下車。
要把這個龐然大物從野馬逼仄的后座里弄出來,絕對是個技術活。
李陽打開后車門,抓住恐龍那粗壯的尾巴,就像是在拔蘿卜一樣往外拽。
“一,二,三!走你!”
伴隨著一陣布料摩擦皮座椅的聲響,這只巨大的綠色生物終于重見天日。
只是因為擠壓太久,它的臉變得更加扭曲了。
原本就眼歪口斜的五官此刻更是慘不忍睹,仿佛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面部重擊。
安瑜站在一旁,身上裹著李陽的大外套,手里拎著兩人的包,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它的臉!”
“阿陽你快看!它在鄙視你!”
李陽拍了拍恐龍腦袋上的灰,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那是它天生麗質。”
“還有,別在那幸災樂禍了,過來搭把手。”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看著安瑜那走路還有點一瘸一拐的樣子,李陽嘆了口氣,認命地把恐龍扛在了左肩上。
然后走到她面前,自然地蹲下身:
“上來。”
安瑜愣了一下:
“啊?還要背啊?”
“剛才在游樂場是因為人多走的路也多,現在都到家了...”
李陽回頭看了她一眼:
“電梯要是壞了我就不背了,趁著現在電梯還能用,趕緊的。”
安瑜抿著嘴笑了。
那種被人捧在手心里寵著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上癮。
她也沒再矯情,熟練地趴到了李陽背上,雙臂環住他的脖子,還不忘在他臉上蹭了蹭:
“那么,阿陽同志...”
“起駕回宮!”
李陽一邊扛著巨大的恐龍,一邊背著女朋友,還得騰出手去按電梯。
這造型,走在小區里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
好在這個點兒電梯里沒人。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那面光潔如鏡的內壁映照出了兩人的模樣。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生,肩上扛著一只滑稽的綠恐龍,背上背著一個笑靨如花的金發姑娘。
畫面有些怪誕,卻頗為溫馨。
“阿陽。”
安瑜看著鏡子里的兩人,忽然開口。
“嗯?”
“咱們這樣,像不像那種逃難回來的?”
“而且還是帶著全部家當那種。”
李陽看著鏡子里那個雖然略顯狼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自已,嘴角微微上揚:
“那不叫逃難。”
“那叫私奔。”
“帶著我的壓寨夫人,還有她的定情信物,回山寨過日子。”
安瑜被這個說法逗樂了,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笑個不停。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處,癢癢的。
回到公寓。
門鎖“滴”的一聲解開。
玄關暖黃色的感應燈亮起,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薰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家的味道。
李陽先把安瑜放在玄關的換鞋凳上,然后把那個巨大的恐龍隨手扔在了客廳的地毯上。
“呼...”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這玩意兒確實挺沉。”
“改天把它里面的棉花掏出來點,不然太占地兒了。”
安瑜這會兒已經踢掉了腳上的運動鞋,換上了雙毛茸茸的拖鞋。
看著癱在地上的恐龍,有些心疼地跑過去,給它揉了揉臉,試圖幫它恢復顏值:
“不行!”
“那樣它會瘦的!”
“胖點才可愛嘛。”
李陽去廚房倒了兩杯溫水,走過來遞給她一杯:
“行行行,你說了算。”
“先喝點水,我去給你找藥箱。”
“剛才我就看見你走路姿勢不對,腳后跟肯定磨破了吧。”
安瑜接過水杯,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腳:
“也沒那么嚴重。”
“就是有點紅...”
“大概。”
李陽聳肩,并未理會她的狡辯。
彎腰開始從客廳的茶幾地下翻東西。
沒一會兒,便提出來個白色的醫藥箱。
他在沙發前蹲下,把安瑜那條修長的腿抬起來,放在自已的膝蓋上。
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
脫下襪子。
果然。
之前被磨傷,好不容易才愈合了的地方,此刻又被磨破了一層皮。
紅通通的,有些地方還滲出了血絲。
在周圍原本如玉般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