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雪似乎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崩潰。
“你當時醉得一塌糊涂，指著天上的月亮跟我說，你要買把槍，你要去維護世界和平，還說你要變成光。”
“雖然聽起來有點傻，但我那時候就在想，一個喝醉了還想著拯救世界，相信光的男人，內心一定很干凈，很堅定。”
“唐川，我覺得你那個樣子，其實挺可愛的。”
唐川感覺自己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如果地上有條縫，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鉆進去，并且這輩子都不再出來。
神特么相信光！
神特么拯救世界！
那是他在發酒瘋啊大姐！
這哪里是可愛，這分明是把他的黑歷史當成了勛章在展示。
必須轉移話題！
唐川強行扯動僵硬的嘴角。
“咳，那個，陳總記性真好，陳年舊事就別提了，怪丟人的。”
他大腦飛速運轉。
突然，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陳琳雪哭訴時提到的只言片語。
“對了，大小姐，您之前不是說，您有個特別喜歡的人，但他不知道嗎？”
“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直擊要害。
“大小姐，既然您看得起我，那我可得跟您說道說道。這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男人，最擅長偽裝。”
“我是男人，沒人比我更懂男人那點花花腸子。”
“您可以把他的平時表現，說話方式，甚至回消息的頻率都告訴我，我幫您做個全方位的人品側寫。”
“如果是渣男，咱們趁早止損，如果是良人，咱們再制定戰術。”
陳琳雪原本還在回味，唐川醉酒時的可愛模樣。
聽到這番話，眼底的那抹笑意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她并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微微偏過頭，目光在唐川臉上掛了好幾秒。
“幫我分析人品？”
“唐大律師，你確定真的愿意幫這個忙？”
唐川被她看得心里發毛。
怎么感覺大小姐這眼神不太對勁？
就像是獵人在看著一只，主動往陷阱里跳的傻兔子。
但他現在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那是當然！別說分析人品了，就算是以后您要送他禮物，我都能幫您參謀參謀，保證送到他心坎里去！”
陳琳雪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必須緊緊咬住下唇，才能防止自己笑出聲來。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遲鈍的木頭？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送他禮物倒是不急，還沒到他的生日。不過送禮這種事，確實講究個時機。”
“比起那個，眼下有件更緊迫的事。過陣子就是我的生日宴會了，按照家里的規矩，這次要大辦。”
提到生日宴，陳琳雪眼底閃過一絲厭倦。
身為陳家現在的掌權人，這種宴會名為慶祝，實則是各方勢力交際的名利場。
“那天我肯定會很忙，要應付那幫老狐貍，還要照顧家里的長輩。”
陳琳雪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唐川，你那天有沒有空？過來陪我。”
唐川一聽是這事兒，立馬來了精神。
只要不是聊他喝醉酒的事，讓他去火星種土豆都行，何況是陪過生日。
“絕對有空！大小姐您的生日宴，那就是天大的事，我必須到場為您分憂解難。”
“擋酒也好，應酬也罷，您盡管使喚。”
說到這里，唐川腦子里的雷達突然響了一下。
“而且，這正好是個絕佳的觀察機會啊！”
“咱們正好看看，您那位心儀對象會不會來？”
“如果來了，他送什么禮物，看您的眼神什么樣，我一眼就能給您看穿。如果他不來……”
“大小姐，恕我直言。”
“如果您過生日這種大日子，他都敢缺席，或者借口工作忙不露面，那這就不是不懂禮數的問題了。”
“這是根本沒把您放在心上！”
“這種男人，趁早讓他滾蛋，不如換人！”
他是真心的。
這么好的老板，這么漂亮的大小姐，要是被哪個不長眼的豬給拱了，那是全人類的損失。
站在角落里的霍依美，此刻整個人都麻了。
她手里還捏著聯系搬家公司的單據。
一雙眼睛在自家老板，和這位實習律師之間來回掃視。
作為陳琳雪的金牌助理，霍依美自認對老板的私生活了如指掌。
除了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大小姐身邊什么時候出現過適齡男性？
別說心儀對象了，就算是只公蒼蠅想靠近陳琳雪三米以內，都會被凍死在半空中。
霍依美的大腦開始飛速回放最近幾個月的畫面。
自從那個前男友厲河被踢出局后，陳琳雪的生活軌跡單純得可怕，除了公司就是家。
唯一的變量，就是唐川。
霍依美倒吸涼氣。
陳琳雪聽著唐川那義憤填膺的渣男論，心里的愉悅感簡直要溢出來了。
逗唐川，真的比簽下一份十億的合同還有趣。
霍依美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誤入了一部名為《霸道女總裁愛上我》的拍攝現場，而她是那個手里捏著劇本卻怎么也對不上號的路人甲。
作為陳琳雪的貼身助理，她見慣了這位陳家大小姐在商場殺伐果斷的模樣。
那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是能夠讓競爭對手在談判桌上瑟瑟發抖的女王。
可現在呢？
眼前的陳琳雪，眉眼間竟然流淌著一股名為溫柔的詭異。
這不科學，甚至可以說有些驚悚。
霍依美死死盯著自家老板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不，絕不可能！
這可是陳琳雪啊！陳家那個高不可攀的掌權人！
一定是自己最近加班太多，出現幻覺了。
唐川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
“大小姐，有句話雖然不中聽，但我必須得提醒您。您千萬別跟他單獨相處。”
陳琳雪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哦？為什么？”
“為了您的工作狀態，也為了您的安全！”
唐川一臉正氣。
“戀愛這東西，最容易讓人降智。您現在可是陳家的頂梁柱，千萬不能被甜言蜜語沖昏了頭腦。”
“要是您真想談，或者有什么拿捏不準的，隨時找我。”
“別看我現在單身，但我好歹也是談過戀愛，相過親的人。”
“理論結合實踐，在這個領域給您做個參謀，那是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