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嘟囔著,目光在房間里搜尋了一圈,“老板呢?這頭不知疲倦的怪物去哪了?”
“早就起了。他說今天農場有新項目要弄?!?/p>
莎拉掀開被子下床,“快點起來洗個澡吧,身上全是硫磺味。我下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半小時后。一樓餐廳。
杰西卡穿著一件寬松的連帽衛衣,趿拉著拖鞋,像個游魂一樣飄下樓。
阿雅已經坐在餐桌旁了,她正在對付一大盤煎得焦脆的培根和四個煎蛋,看那狼吞虎咽的樣子,顯然昨晚消耗極大。
“早?!标惏矎拈T外走進來,手里拿著幾張快遞單。
他今天穿了一身輕便的戶外工裝,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昨晚經歷了怎樣的一場“一挑三”戰役。
“早……”杰西卡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在阿雅旁邊坐下。
莎拉端上來幾盤剛出爐的華夫餅,旁邊放著一小罐從超市買來的楓糖漿。
陳安坐下來,切了一塊華夫餅,蘸了一點楓糖漿送進嘴里。
眉頭微微一皺。
“這糖漿味道不對啊。太膩了,吃起來只有工業糖精的死甜,沒有香氣?!标惏卜畔虏孀?,有些嫌棄地看著那個塑料瓶。
“這已經是鎮上超市里能買到最貴的有機楓糖漿了?!鄙行o奈。
“自從吃慣了我們農場自已種的東西,大家的嘴都被你養刁了?!?/p>
“要不……我讓艾娃從舊金山寄一點高級的蜂蜜過來?”
“不用買別人的。”
陳安擦了擦嘴,眼中閃過一絲屬于農場主的狂熱。
“既然我們有全美最好的草莓,最好的牛肉,怎么能容忍餐桌上出現這種工業流水線上的垃圾?”
“所以我要養蜂?!标惏残嫉?。
“養蜂?!”杰西卡剛喝進去的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你要在農場里養那些會蜇人的小怪物?”
“那是大自然的搬運工?!?/p>
陳安站起身,指了指窗外那些已經開始抽出嫩芽、甚至有些早春野花已經綻放的牧場和半山腰。
“我們有漫山遍野的野花,有純凈的雪山融水,還有那些喝著神水長大的植物?!?/p>
“如果在這種環境下,讓蜜蜂去采集花蜜……釀出來的,那就是真正的‘液體黃金’?!?/p>
像新西蘭的麥盧卡蜂蜜能賣出天價,靠的就是獨特的植物資源和純凈的環境。
而泰坦莊園的環境,比新西蘭還要優越百倍。
“鐵頭!”陳安沖著門外喊了一聲。
“來了老板!”鐵頭推門進來,“您讓我訂的那批‘小祖宗’,剛從卡利斯佩爾機場運過來。就在谷倉那邊!”
……
二十分鐘后。農場邊緣的白樺林旁。
這里背風向陽,旁邊就是那條清澈的落日溪流,是放置蜂箱的絕佳地點。
十幾個嶄新的多層木質蜂箱已經被鐵頭他們搬到了這里。
“我托人從高加索地區空運來的頂級純種高加索蜜蜂?!?/p>
陳安戴上一頂寬邊的防蜂帽,手里拿著一個冒著青煙的噴煙器。
“這種蜜蜂性格相對溫順,但采集能力極強,尤其擅長采集深管花朵的花蜜。”
阿雅站在離蜂箱不遠的地方,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作為印第安人,她對自然界的生物有著天生的親近感。
甚至連防蜂服都沒穿,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在半空中飛舞的金色小昆蟲。
而杰西卡……
“我的天哪!離我遠點!它停在我的面罩上了!”
杰西卡此刻的造型簡直讓人忍俊不禁。
她不僅穿了全套的白色防蜂服,還把袖口、褲腿用膠帶纏得死死的。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雪地里行走的巨型棉花糖。
她手里拿著一根樹枝,正在徒勞地驅趕著幾只好奇飛過來的蜜蜂。
“你能不能安靜點?”
陳安拿著噴煙器走過去,對著杰西卡的面罩輕輕噴了一口煙。
白煙散開,那幾只蜜蜂立刻被煙霧安撫,悠悠然地飛走了。
“這煙是用來模擬森林火災的,蜜蜂聞到煙味會以為大火來了,就會拼命吸飽蜂蜜準備逃跑,吸飽了蜜它們就彎不下腰去蜇人了?!?/p>
陳安隔著防蜂網,看著里面那張嚇得煞白的小臉,忍不住有些好笑。
“把防蜂服脫了吧,你這樣我都怕你悶死。只要你不主動攻擊它們,它們不會蜇你?!?/p>
“我才不脫!打死也不脫!”杰西卡死死捂著領口,仿佛外面是一群吃人的怪獸。
“隨你便,棉花糖小姐。”
陳安轉身,走向蜂箱。
不戴手套,直接赤手空拳地打開了其中一個蜂箱的蓋子。
“嗡——”
密密麻麻的蜜蜂在巢脾上爬動。
陳安動作極其輕柔、緩慢,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抽出其中一塊巢脾,迎著陽光看了看。
那上面已經有了一點點金黃色的、晶瑩剔透的新蜜。
這是工蜂們原本體內的儲備和剛放出來這短短幾個小時內采集來的。
阿雅好奇地湊了過來。
她看著陳安那雙沉穩的大手在蜂群中穿梭,竟然沒有一只蜜蜂攻擊他。
“它們好像很喜歡你。”阿雅輕聲說。
“動物比人懂事。你對它沒有殺氣,它就不會把毒刺留給你?!?/p>
陳安用手指在巢脾的邊緣輕輕刮了一下,沾下了一點點極其新鮮的原蜜。
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阿雅,將那根沾著蜂蜜的手指遞到她唇邊。
“嘗嘗?!?/p>
阿雅沒有猶豫,張開嘴,含住了陳安的手指。
溫熱的舌尖卷走那一點點金色的液體。
下一秒,阿雅的眼睛亮了。
“好甜……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花香味。這比我們在沙漠里喝的薄荷茶還要好喝。”
“因為這里面有泰坦莊園的味道?!?/p>
陳安抽出手指,又刮了一點,自已嘗了嘗。
確實驚艷。
雖然只是初蜜,濃度還不高,但那種清冽的百花香氣,混合著一絲仿佛能洗滌靈魂的甘甜,瞬間在舌尖化開。
如果等到了盛夏,花開滿山的時候,那釀出來的封蓋成熟蜜,絕對是神級食材。
“老板偏心!我也要嘗!”
不遠處的“巨型棉花糖”杰西卡看到這一幕,饞蟲戰勝了恐懼,笨拙地挪了過來。
她想要掀開面罩,但手套太厚怎么也弄不開。
“轉過去。”
陳安無奈地命令道。
杰西卡乖乖轉身。
陳安幫她解開防蜂服的拉鏈,將面罩掀開一半,露出一張熱得紅撲撲、滿是細汗的俏臉。
陳安再次刮了一點蜂蜜,塞進她那張嘰嘰喳喳的小嘴里。
“唔!”
杰西卡瞬間安靜了,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甘甜,“太好吃了!如果用這個配華夫餅,我能吃十個!”
“以后這就是你們的專屬美容圣品。每天早上泡一杯蜂蜜水,比你在洛杉磯買的那些幾千刀的護膚品管用多了。”
陳安將巢脾小心地放回蜂箱,蓋好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