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龍溪山中。
眾將士們亢奮褪去，反而變得有些緊張。因為山外那群蠻人，正在四處搜尋他們。
燕遠外出探查一番，來到王術營帳。
“王大人，臨山城果然不安寧，可能要有什么大動作了。另外...有不少蠻人斥候小隊，正在到處找咱們，有些已經進山！”
“還有這種好事？”
王術不僅不急，反而有些開心，既然來找自己，那么殺了便是，還能增加些血氣值。
雖然都是小嘍啰，但螞蚱再小也是肉...
“臨山城動作頻繁，是不是要往外運祭品了？”營帳深處，傳來個女孩聲音。
燕遠轉頭望去，發現竟是陳將軍的女兒，陳雪。
“陳...陳小姐也在？”
“哦，外面蚊蟲多，我在營帳里休息。”
陳雪解釋說。
燕遠訕訕一笑，偷瞄一眼王術，又看了看陳雪，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敢問，他也不敢說。
王術目露思索。
“如果蠻人運送祭品，咱們就去劫了它。”
“你說的倒輕松。”
陳雪撇了撇嘴，“小石山一戰，咱們雖然獲勝，但已經打草驚蛇，蠻人肯定做出防范，劫祭品哪有那么簡單？”
“再者說...又不知押運具體時間，與哪條路線！”
“既然這樣，我出去找人問問。”王術說道。
“啊？你找誰問？”
陳雪明眸好奇。
但王術并未回答，已經背著弓弩走出營帳。
他帶上燕遠、黃有財、方強，這三位‘得力’干將，離開駐軍營地。
四人沿著溪流方向，一路前行，去‘迎接’蠻人斥候小隊。
期間，經過秦風營地，發現他帶著六百殘兵敗將，在此處休養生息。
“切！我看秦風就是死鴨子嘴硬，術哥讓他跟著咱，他還不愿意，結果自己跑到這來駐軍。”黃有財面露鄙夷。
“這樣挺好，像秦風那種貨色...以后早晚用得上。”
王術凝視那片營地，發現里面人頭攢動，頗為熱鬧，心里不知琢磨著什么。
四人離開此處，繼續前行，根據燕遠的勘察，果然沒多久，便聽見遠處傳來陣窸窸窣窣聲音。
“快！先躲起來。”
王術等人立馬藏到樹后，露出半張臉，陰惻惻地暗中觀察。
只見溪流邊草叢里，很快鉆出蠻人身影，數量不多，只有六個人。
他們鬼鬼祟祟，四處觀察打量。
“頭，你說龍溪山這么大，咱得找到什么時候？”一個精瘦蠻人不耐。
為首的頭目，眸光鎮定，名叫蠻骨，曾經差點當上貪狼斥候，一身偵查本領超群。
“你還想不想要賞賜了？這可是石大人親自下的命令，找到那伙乾人有重賞！”
“這賞賜...我看得有命拿才行。”
“讓你找到他們，又不是交戰，瞧你這慫蛋玩意？”
蠻骨皺眉呵斥道，“對了，傳信鴿帶了沒？”
“帶了帶了！”
另一名蠻兵拍了拍胸口，衣服里鼓囊著，裝著一只信鴿。
“嗯，帶了就好，一旦發現乾軍動向，立馬放鴿子傳信。”
蠻骨交代說。
隨后，他走到溪流旁，蹲下身子，凝視那湍急的溪水。
“你們都看好了，今天教你們一招，叫做‘觀水尋跡’，這是以前石峰大人傳授我的。”
“啥？”
“觀水尋跡？”
其余幾名蠻兵來了興致，聽這名字就覺得玄乎，于是立馬跟他蹲在溪邊，看看到底怎么個‘尋跡’法？
就連遠處的王術等人，都忍不住好奇，伸脖觀望著他們。
可良久之后，蠻骨依舊蹲在那，仿佛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直勾勾盯著溪水。
其手下蠻兵，有些不耐煩。
“嘶...頭兒，我腿都蹲麻了！”
“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以后怎么當斥候？”
蠻骨依舊看著溪水，道：“實話告訴你們，如果這片山林中有人，一定會在溪水中留下痕跡。”
“真的假的？”
手下目露懷疑。
可這時，蠻骨倏然伸出兩指，插進溪水里，從水里夾住一物。
眾人看去，竟是半截菌菇。
“看見沒，正常菌菇不會在水里，而且還是半截，這肯定是上游乾軍清洗食物，不小心遺落，所以...他們距離咱不遠了！”
為了印證自己猜想，蠻骨將菌菇放在嘴里，咬下一小截，細細咀嚼，認真品味。
發現這菌菇味道發苦...還很澀。
其身旁幾名手下，目露佩服，暗道不愧是蠻骨頭目，果然有兩把刷子。
只有那精瘦蠻兵，眼睛轉了轉，道。
“頭兒，你說這菌菇，會不會是乾軍吃完沒消化，然后又拉出來的？”
“噗！”
蠻骨聞言立馬吐出來，聽他這么一說...越來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誰在溪邊拉屎？有沒有公德心？
“反正你們別管，乾軍肯定離得不遠，咱們再向上游看看。”
“嗯。”
一眾人起身，繼續向前摸索，他們壓低了腳步，神情警惕，左顧右盼觀望著。
王術看了半晌，發現這‘觀水尋跡’有點東西，只是尋‘跡’之時，應多加小心。
“那就你們了...”
王術取下后背弓弩，開弓射出一箭。
‘咻！’
箭矢穿過茂密枝葉，極為精準，穿入一蠻兵太陽穴中。
那人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便一頭栽倒在地。
“嗯？誰？”
“給老子出來！”
其余蠻兵大驚，紛紛抽出兵刃，凝神戒備著。
“聽說你們一直在找我呀...”
少年的聲音，從密林中傳來。
王術帶著黃有財等人走出，幾人面色玩味，面對這些小嘍啰，自是絲毫不懼。
而蠻骨等人，瞳孔猛縮一下，在蠻營當中，早已聽聞王術大名。
此人連貪狼斥候都能斬，自己幾人斷然不是對手。
“頭兒...你這觀水尋跡，好像有些差池呀。”那精瘦蠻兵凝眉道。
“你就說近不近吧？”
蠻骨臉色同樣不好看。
“近！”
“實在是太近了！”
幾人神經緊繃，如臨大敵，
王術則沒急著動手。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們。”
“如果我們答了，就放我們走？”
“不，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