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王術,正在返回的途中,眾人押運著劫來的輜重,車輪吱悠悠前行著,在似血殘陽映射下,身影被拉得老長。
此戰告捷,人們喜氣洋洋,眺眸遠望,前方屹立著永寧城巍峨城墻。
只見幾匹快馬,從城內跑出迎接。
“王大人,你們可算回來了!”胡衛東臉上帶著一絲急色。
黃有財瞇眼一笑,道:“怎么了,矛兄,等著急啦?我們把蠻軍輜重全劫回來了,厲不厲害?”
“厲害是厲害,可...”
胡衛東咬著牙,眼眶泛紅,有些不忍再說下去。
王術眉頭微皺,掃望后方幾人,他們臉上皆帶著悲色,彌漫著哀傷的氣氛。
“出什么事了?”
“老四...老四他被蠻人大祭司給殺了!”
胡衛東抿著嘴,斜望天空四十五度,努力不讓淚水掉下來。
“什么?”
人們神情一僵,倏然變得陰沉起來。
因為老四人不錯,他們關系算是熟絡。
“走吧,回去看看。”
王術臉上看不出表情,騎馬徑直趕往城中。
進城之后,他們來到老四居住的宅子。
只見院內青煙升騰,有一位頭帶白布的老嫗,與披麻戴孝的少年,正在燒著黃紙錢,時不時傳出嗚咽低泣聲。
“爹!孩兒想你了,嗚嗚嗚~~~”少年眼睛哭得紅腫。
老嫗聞言肩膀顫抖,低聲抽泣,已經哭干了淚水,白發人送黑發人。可謂是聞者傷心,見著落淚...
看見王術等人嘩啦啦走進,起身迎上前。
“王大人,您回來了,我兒他命苦啊!嗚嗚嗚~~~”
“老四真死了?”
黃有財擰著眉頭,有些不愿相信,快步走上前,查看老四未下葬的尸體。
那粗獷的漢子雙眸緊閉,面色灰白一片,躺在草席上一動不動,脖頸處的傷口觸目驚心。
王術瞄了一眼,眸光微凝,從傷口痕跡判斷,不像是他人所為。
“老四怎么死的?”
“王大人,我們出城偵查時,遇到了作亂蠻人,四哥不忍同胞被殘害,出手相救,結果...遇到了北蠻大祭司!”
守著老四尸體的親兵,鼻涕一把淚一把,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那北蠻大祭司不是人!他是妖怪!手中權杖一震,便勾了四哥的魂。讓他自裁于此,結果...四哥就真的抹了脖子!”
“啊?還有這等本事?”
黃有財等人聽聞,皆覺得匪夷所思。此事著實詭異,透著怪誕之感,讓人實在難以相信。
“真的假的?不會你看錯了吧?”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所見。”
親兵每次回想起那幅畫面,腿肚子便止不住發抖,額頭直冒冷汗,實在是太恐怖了。
眾人面面相覷,同樣有些忌憚。
“如此說來,那大祭司真是妖怪?”
“他行徑古怪,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人!”
“如果他真會妖法,這仗還怎么打?”
“……”
王術默不作聲,靜靜思考著,按照親兵所言,并非沒可能發生,但絕不是他口中的‘勾魂’。
以科學的角度,用兩個字解釋,便是……‘催眠’。
北蠻大祭司是個懂催眠的高手...
老嫗重聞兒子死因,強烈悲傷涌上心間,忍不住抽泣。
“皓兒,你過來。”
“奶奶。”
戴孝少年應了聲,來到其身邊。
可老嫗卻將他推至王術身前。
“王大人,吾兒戰死,不能跟隨您左右……我孫兒已成年,愿隨大人出征!”
“……”
話落,院內一片寂靜,只剩下黃紙錢燃燒聲,與被風卷起的火星升騰。
老四安靜躺在后方,雙眸依舊緊閉著。
聽聞老嫗話語,人們皆不自覺攥緊拳頭,一股悲傷感涌上心頭,仿佛巨石堵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黃有財小眼霧氣升騰,用袖子抹了把眼睛。
“你哭了?”方強轉眸望來。
“沒,煙太大,嗆的。”
黃有財說道。
“呼——”
王術深呼一口氣,平復下心情。
“大娘,你放心,我一定會為老四報仇的。”
話落,他轉過身,徑直向院外走去。
眾將立馬跟上其腳步。
燕遠見氣氛不對,開口安慰道。
“人死不能復生,請王大人節哀啊!”
“說那些沒有用,讓別人也節哀。”
“啊?”
燕遠神情微怔。
王術向前走著,繼續開口問。
“乾國三大將那邊情況怎么樣?用魏琛找魏靖川換東西換到了么?”
“回大人,信倒是傳過去了,已有兩三天光景,但魏靖川還沒回復。”
韓江回答說。
“竟然沒回復?”
王術心里犯嘀咕,不過可以猜出。魏靖川是想拖延時間,看自己與蠻人的爭端。
韓江撓了撓頭,面色狐疑。
“我琢磨著,是不是魏琛他爹不要他了?”
“應該不至于,再給他幾天時間。”
“……”
此次王術劫取蠻人輜重歸來,又多了一千套鐵浮屠重甲,其余戰刀、弓箭等兵器也不少。
如今要糧有糧,要裝備有裝備。
開始籌謀起與蠻軍決一死戰!
而此時。
蠻營當中,同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尤其是大祭司剛回來時候,得知擊殺一名三流武者,王術的心腹。
蠻軍不由得心中振奮,覺得扳回一城。
就連蒼屠烈都忍不住感慨。
“還得是大祭司啊!一出手便能殺敵凱旋!”
“可不嘛。”
在他身邊,有兩位蠻族王爺,分別為‘鎮北王’‘鎮東王’。
“只可惜擊殺的不是王術,他竟然沒露面!”
“能干掉他一名心腹,已經不容易了。”
兩位蠻人王爺議論著。
蒼屠烈大手一揮。
“無妨!等咱們輜重送到,便猛攻永寧城,取下王術首級,然后把陸瑾月給我搶回來!”
“額...”
鎮北王怔了一下,單于大人竟還惦記著三公主...
“這么長時間過去了,恐怕那三公主與王術...早已生米煮成熟飯。”
“豈止是熟飯,我看都快煮爛了。”
鎮東王分析說。
蒼屠烈卻咧嘴一笑,表示絲毫不在乎。
“如此一來,反而正合我意。”
“啥?”兩位王爺目露疑惑,心中驚嘆...他還有這癖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愿隨大人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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