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哪吒！”

孫悟空懷揣喜訊，連跑帶跳闖進屋內：“祖師捎信來了！”

冰冷凝重的氛圍一下被打破。

“寫的什么？”兩道身影圍過去。

戴著金色護腕的毛絨大手將卷軸展開，白金色絹帛上，蒼勁有力的瘦金體徐徐浮現，一筆一劃散發著淡金微光。

【莫哀莫急，心病終須心藥醫，解鈴還須系鈴人。】

菩提祖師話不多，寥寥數語，卻有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哪吒冷漠的目光落在最后三個字上，眉頭微微往下壓，帶著思索的低語：“是如來？”

聞言，孫悟空把卷軸一合，齜了齜牙，咬字極重：“老賊！落到這步田地，居然還藏了一手！”

抬頭看向他和楊戩，眼神堅定，氣勢洶洶：“走！俺們上兜率宮找他去！”

哪吒一身銳氣，冷靜地點頭。

金光紅光連帶他二人轉瞬即逝。

云霞浮動，天高萬丈。一道黑影嗖得竄出云樓宮，在云頭奮力飛奔，加速再加速，超越那兩束流光。

偏頭看一眼，見位置差不多，一只前爪急剎，借力調轉身體的朝向，飄移加拐彎擋在前面，攔住欲往三十三重天的孫悟空和哪吒。

哮天是好狗，好狗一般不擋道，除非受了主人的令。

孫大圣三太子默契地回頭望去，果見楊戩背著手，銀靴踩著白云，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肩背修直，淡聲道：“系鈴人不在兜率宮，你們去了非但無用，耽誤老君半刻時間，陛下和佛祖便要少聽些道法。”

“……”

三人對視，一陣微妙的沉默后，孫悟空瞇眼，舔了舔后槽牙，小發脾氣率先開口：“說重點。”

能叫醒小妹的系鈴人究竟在哪，這對老孫很重要。

他單手扛著金箍棒，手掌摩挲又捏緊，可見心煩意亂，沒幾個筋斗直上兜率宮都算矜持之舉。

楊戩輕瞥：“毛躁。”

哪吒冷臉催促：“三只眼，別賣關子。”

楊戩側眸看他，面不改色。

你也毛躁。

顯圣真君轉頭遙望西方，視線穿梭萬里云海，巍峨高聳的靈山上，一柄巨劍高懸于天。

劍鋒覆壓數百里，遮天蔽日。四周冷光流轉，飄散的劍氣凝作實質，將山體囚困其中。

外面的人進不去，里頭的人也出不來。

他們三個除外。

-

三十三重天，兜率宮。

八卦爐燒得極旺，溫度持續上升。

金角銀角跪在爐前，一個拿芭蕉扇，一個拿太極扇，雙手不停賣力地扇火，熱得滿臉是汗。

道場中央的八角亭下，三清圣人相約圍棋對弈，手談六六三十六局。

桌前坐的分別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

通天教主與兩位師兄各戰六局，連輸十二場慘遭淘汰，背朝他們，孤零零地坐在臺階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始天尊道：“吾來時遇見西方二圣，大師兄過于維護那女童，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大為不滿，要去紫霄宮見師父。”

太上老君說：“去便去。貧道既做了，又豈懼他二人？”

但問題是元始天尊還沒講完。

“……路上接引道人突染惡疾，掉下云頭不知去向，準提道人被天外隕星砸中，聽說鼓了一個饅頭大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