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
李皓然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用他的話說，自己已經帥得過分，過多打扮反而會破壞這份天然顏值。
他開的是早年在姑蘇買下的法拉利LaFerrari，車牌是他最愛的一串九。跑車在街道上風馳電掣，李皓然哼著小曲，心情愜意得很。
方穎選的見面地點是鶴園茶樓。在姑蘇，茶樓本就是談生意的首選之地。這里的茶館能興盛至今，靠的不只是當地人的飲茶習慣，更依托著姑蘇商業的繁榮。
如今的茶館，早已不單單靠茶香吸引人。大部分來客，看重的是這里雅致的環境、閑適的氛圍，以及暗藏其中的合作機遇。
所以李皓然對這個選址毫不意外。不是所有合作都要在酒桌上談，不喝酒就不給面子的規矩，在這兒行不通。
站在鶴園茶樓門口，一股厚重的歷史古韻撲面而來。雕梁畫棟皆是古雅設計，尤其是門楣上那塊牌匾，一個蒼勁的“茶”字，仿佛沉淀了百年光陰。
“李先生是嗎？”迎賓員快步迎上來，笑容溫婉，“您請跟我來，方小姐已經等候多時了。”
李皓然連忙看了眼時間，松了口氣——還好沒遲到，是方穎來早了。
跟著服務員穿過幾道回廊，他在一間雅室前停下腳步。室內，一個絕色女子正端坐在茶桌旁。
精致到無可挑剔的五官，雪膩的肌膚，一頭暗紫色長發柔順垂落，美得像從動漫里走出來的人物，帶著幾分不真實的驚艷。一身剪裁合體的旗袍，將她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纖細的腰肢仿佛盈盈一握。
“你好，臨天文化總裁，方穎。”方穎大方起身，伸出手。
李皓然輕輕握住她柔軟無骨的手，頷首回道：“你好，江城李氏文化總裁，李皓然。”
話音落下，他便自然地松開了手。
“請坐。”兩人相對落座。
“我以為方小姐介紹自己的時候，會說‘方家，方穎’呢。”李皓然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打趣。
“我要是那樣介紹，對李大少而言，有什么區別嗎？”方穎反問。
“方家是姑蘇頂尖家族，對我來說，區別可不小。”李皓然淡淡道。
“方家雖強，但在姑蘇第一家族——李家面前，好像也沒什么區別吧？”
李皓然抿了口茶，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了她的話。
“李大少，你是不是也覺得，叫你‘李大少’特別別扭？”方穎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幾分親昵，“而且還很疏遠？那我叫得親近點，叫你皓然，好不好？”
靠！李皓然差點把嘴里的茶噴出來。他不過是端杯抿了一口的功夫，這稱呼怎么就變得這么快？
這套路，怎么感覺在哪兒見過？反正肯定不是自己教的，李皓然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方小姐，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他試圖挽救，“叫得這么親近，不太好吧？”
“你說得沒錯。”
李皓然欣慰點頭，總算遇到個講道理的。
可下一秒，方穎站起身，飛快地轉頭看向身后，停頓了不到一秒，又轉了回來，重新坐下，一本正經道：“現在不是第一次了，是第二次。”
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差點讓李皓然懷疑自己的認知。重點是第一次和第二次嗎？誰規定轉頭再回來，就算一次見面的？
“方小姐，這……”李皓然哭笑不得，“有些不太合適吧？”
他還想拯救一下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女人。
“哪里不合適了？”方穎歪著頭追問，“你說出來，或者指出來都行，我會讓你知道，那樣其實也挺好的。”
聽著這一套套歪理，李皓然頭疼不已。以前他耍無賴講歪理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怎么今天遇上方穎，就完全不管用了？
方穎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皓然，你說啊。”
說個鬼！算了，說不過。李皓然心里嘀咕，干脆轉移話題：“沒什么，方小姐。我們還是談談合作的事吧。”
“聽說臨天文化要追加這部動漫的投資，不知道具體追加多少？相關的方案，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一提到正事，方穎立刻切換到工作狀態。她拿出準備好的文件，開始給李皓然講解臨天文化對這部《山海經》動漫的整體思路和制作方案。
講解的間隙，她時不時抬眼看向李皓然。每次對上他的目光，都能看到他眼里閃著興奮的光。方穎忍不住會心一笑——皓然果然很喜歡這個題材。
她會做這部動漫，全是因為知道他的喜好。而上一世，這個秘密還是林玥告訴她的。
那時候她們還算合作關系，彼此沒有劍拔弩張，關系還算融洽。林玥提起皓然時，總是滔滔不絕，連吃到嘴邊的包子都能放下，一個勁地說“我們家老板怎樣怎樣”。
方穎至今記得林玥那句話：“我們家老板啊，特別喜歡《山海經》，更喜歡相關的影視作品，要是做成動漫就最好了。”
那個提起老板就滿眼發光的林玥，是真的很愛皓然啊。那種愛意，濃烈到連皓然自己都未曾察覺。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或許只有這句古詩，才能勉強描摹出林玥那份深入骨髓的愛意。方穎曾以為自己對愛情足夠執著，可遇見林玥后才明白，自己那份心思，根本不值一提。
這一世，林玥想成為皓然的女人，她也想。這部《山海經》主題的動漫，就是一個小小的開始。她要一點點彌補上一世所有的遺憾。
“嘖嘖嘖，這方案真的很不錯！”李皓然放下文件，語氣里滿是贊嘆，“貴公司的想法天馬行空，實在讓人佩服。”
“《山海經》是我們華夏的瑰寶，是五千年文明的結晶，更是一本充滿神秘色彩的奇書。”他細數著那些神話異獸，眼神癡迷，“燭九陰、九尾狐、應龍、朱厭、饕餮、窮奇、帝江、天狗、猙、蠪侄……這些生靈，真的太美了，美得讓人窒息。”
那副模樣，簡直把“癡迷”兩個字寫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