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毓擺了擺手，讓林峰放心：“林大人，這邊州走私的人多了，不止咱們這邊在走，你以為朝中的那些文官清流的大人們就不走私了？”
“告訴你，他們明面上支持與北蠻的禁止通商的政令，實則暗地跟北蠻人做生意，賺的盆滿缽滿。”
“巡邊御史算得了什么？又管得了誰？但凡不想死，對走私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鐘毓笑容依舊燦爛，可林峰覺得他的笑容分外陰森恐怖。
“記住了，天下烏鴉一般黑！哈哈哈哈哈！”
林峰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隨后將信封打開，瞧了一眼信封里的內(nèi)容。
“沈家商隊？沈河？”林峰驚訝地抬起頭來，“沈河也效力于東廠？”
鐘毓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道：“有何奇怪嗎？不過是個想要巴結(jié)東廠的商賈罷了。”
“林大人，踏實為東廠辦事，以后你步步高升的機會還多著呢！”
鐘毓說著看向青竹，道：“本官聽說你住在租住的院兒里，身邊也沒個人侍候，以后讓青竹在你身邊隨行保護，侍候你的飲食起居吧！”
林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青竹，剛要拒絕，就見鐘毓的笑容更深，語氣卻不容置疑：“卓大人的好意，你可千萬不能浪費，知道嗎？”
林峰深吸一口氣，拱了拱手：“下官明白，下官……多謝卓大人、鐘大人！”
林峰在鐘毓這兒又留了一刻鐘，便告辭離去。
鐘毓這人明面上看著文質(zhì)彬彬，又和和氣氣的，可給林峰的感覺就像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陰濕、狡詐又狠毒！
夜深人靜，林峰領(lǐng)著青竹回到了居所。
“我平時住在主屋，廂房沒人住，以后你就住在廂房。”
林峰指了指那間屋子：“里面的床褥都舊了，明天有空給你買套新的去。”
青竹微微點了點頭，朝那邊走去。
“青竹姑娘！”
林峰喊了一聲，青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
就見林峰滿臉笑意：“明早我要吃街東邊那家包子鋪的包子，還有稀粥。”
青竹美目中升起一團怒火：“你當我是你的奴婢？”
林峰聳了聳肩，道：“別忘了你現(xiàn)在是我的女使，要保護我、侍候我，這可是卓大人的吩咐。”
“還有，以后不要再戴著面紗了，我可不想你跟我出門在外的時候遮住臉，太奇怪了。”
說完，林峰也不管青竹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回屋了。
讓青竹吃癟郁悶，林峰心里舒服了許多。
他回到屋里翻來覆去琢磨自己當前的處境。
首先，他掌控著鎮(zhèn)遠縣縣軍，立足自保沒問題。
但卓定派了鐘毓、青竹來監(jiān)視自己。
鐘毓那個笑面虎一肚子心眼兒，以后有機會，林峰定要不留痕跡地除掉他。
林峰可不喜歡被人控制、威脅。
他想著這些事，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夢鄉(xiāng)……
同一時間，鎮(zhèn)遠城外十里，一片小樹林內(nèi)。
燃燒的篝火驅(qū)散黑暗與寒冷，火上還架著炙烤得滴油的肥兔子。
“呼——”
臉上臟兮兮的女孩吹了口氣，讓火更旺盛些。
她彎下腰，查看腿上的傷，眉頭緊鎖。
“等到了城里得買些藥才行，該死的寒州軍！毀我猛虎寨，殺我猛虎寨兄弟，這仇早晚我馮晴要報！”
她喃喃自語，放下裙擺，從一旁的背囊里取出鹽與短刃。
她小心地切下一片兔肉，又蘸了蘸鹽巴。
炙烤得微微焦煳的兔肉入口，唇齒留香。
馮晴的眼淚差一點落下來，曾經(jīng)在猛虎寨，她與萬良等人打獵飲酒吃肉的暢快日子歷歷在目。
而今猛虎寨眾人十不存一，與她關(guān)系極為親近的萬良為了掩護她，身陷猛虎山。
大概已經(jīng)死在了寒州軍手中。
思及此處，馮晴心如刀絞。
“萬良，你放心，寒州軍我動不了，我就去找林峰！宰了他給你報仇！”
馮晴自鎮(zhèn)遠城刺殺林峰失敗后，便返回了猛虎山。
她武藝不俗，有勇有謀，幫助猛虎山大當家萬辰與寒州軍斗得有來有回。
奈何寒州軍兵多將廣，猛虎山群賊被陸續(xù)殲滅。
留在猛虎山的猛虎寨群賊為求自保，放棄了老巢轉(zhuǎn)而躲藏入深山的備用巢穴中。
妄圖用“拖”字訣，拖延時間令寒州軍退軍。
然而周琪為報答林峰救命之恩，送給林峰的猛虎山地圖，將山中群賊的備用巢穴悉數(shù)點破。
寒州軍以地圖為指引，火速攻擊群賊的備用巢穴，圍而殲之。
萬辰戰(zhàn)死，猛虎寨的人大部分死于官軍圍剿。
就連馮晴若不是運氣好，怕是也死在了官軍圍剿中。
萬良拼死掩護馮晴，才令其僥幸脫逃。
她一路風餐露宿，拖著傷體來到鎮(zhèn)遠城。
找寒州軍報仇是不可能了，寒州軍已經(jīng)開拔趕赴鎮(zhèn)遠關(guān)。
不過，寒州軍跑得了，已經(jīng)榮升鎮(zhèn)遠縣縣尉的林峰跑不掉！
她要用林峰的人頭，祭奠猛虎寨的兄弟！
……
鎮(zhèn)遠城，林峰居所，清晨。
林峰起床后收拾了一番，剛走出屋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往院里一瞧，石桌上整齊地擺放著一盤子包子，還有稀粥和咸菜。
“呦？青竹姑娘這么‘賢惠’？早早地把早飯給我準備好了？”
林峰挽了挽衣袖，走到桌邊坐下。
青竹自廚房里走出來，輕哼了一聲沒說話。
“啪！”
她用力將一壺水放在桌上，面無表情：“你的廢話太多了！”
林峰聞言抬頭一看，這一瞧瞬間被吸引住了。
青竹有一雙丹鳳眼，晶亮狹長，顧盼之間宛若有水波流轉(zhuǎn)。
瓊鼻挺翹比一般的女子山根要高些，更顯出幾分清冷孤高之感。
櫻唇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令人忍不住想一品其滋味。
青竹的美清冷又危險，猶如一朵絕美帶刺的花兒。
見林峰盯著自己一動不動，青竹秀眉微蹙，沒好氣道：“你盯著我做什么？”
林峰搖了搖頭，略有些可惜地說道：“青竹姑娘，你該多笑一笑的，你若多笑一笑不遜色于李夫人與宋墨家的俏侍女。”
青竹不知道李夫人與“俏侍女”是誰，但她能聽出林峰話里的輕佻之意。
“林峰！你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青竹好像一只炸毛的小貓，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結(jié)果她根本沒帶寶劍在身。
“行行行！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林峰眼里噙著笑意，時不時逗一逗青竹，還挺好玩的。
說著，他指了指包子與稀粥：“吃飯吧！吃完飯我還得去公廨處理公務(wù)，你也一起去隨行侍候左右。”
既然青竹甘愿做個“人肉監(jiān)視器”，那林峰便讓她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