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新?”
“國際關(guān)系?”
“千億市場?”
長老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貪婪,是商人的本性。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剛才的理智和恐懼開始迅速動搖。如果真能搭上許世新這條線,范家不僅能度過危機,甚至能一飛沖天,壓過慕家!
“如果是許老……那倒是值得一試。”二長老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是啊,富貴險中求嘛。”
看著這群墻頭草,范振邦心中冷笑,但面上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慢著。”
就在大部分人都準備妥協(xié)的時候,大長老卻再次開口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精光。
“既然許世新這么厲害,在那邊手眼通天,為什么他不自己動手?為什么要借我們的刀?”大長老直視著范振邦,“他要我們辦的事,是除掉辛霽華吧?”
范振邦臉色一僵,隨即掩飾道:“許老身份尊貴,又是國際學者,不方便親自出手。而且辛霽華在國內(nèi)有些官方背景,許老畢竟在國外,有些事鞭長莫及……”
“鞭長莫及?”大長老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看是借刀殺人吧。如果事情敗露,死的是我們范家,他許世新在國外毫發(fā)無損。如果成了,他坐收漁利。”
“這是一場拿范家百年基業(yè)做賭注的豪賭,贏了未必能分多少,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大長老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范振邦臉上。
“道不同,不相為謀。家主,你為了兒子瘋了,我不能跟著你瘋。這場賭局,我不跟。”
說完,大長老不顧眾人錯愕的目光,轉(zhuǎn)身推開沉重的石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長老的離席,讓密室里的氣氛一度陷入了冰點。
范振邦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剩下的長老們,聲音陰冷:“他老了,膽子小了。但我們還想往上爬,不是嗎?”
“只要除掉辛霽華,范家就是金陵唯一的王!許老的承諾,就是我們的免死金牌!”
在范振邦的威逼利誘和對未來的貪婪幻想下,剩下的長老們互相對視了幾眼,最終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良知被利益吞噬,理智被瘋狂取代。
“好,既然大家都沒意見。”范振邦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那我們就來商量一下,怎么送那位辛大天才上路……”
密室的燈光昏暗,映照著一張張扭曲的臉龐。一場針對辛霽華的、更加瘋狂和血腥的陰謀,就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悄然成型。
夜色深沉,范家大宅的別院里,一盞孤燈在書房中搖曳。
大長老范正清負手而立,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窗外,秋蟲的鳴叫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聒噪,像極了他此刻煩亂的心緒。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范正清喃喃自語,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他在商海沉浮了半個世紀,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火眼金睛。今天在密室里,范家主那副癲狂的樣子,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許世新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他會這么好心幫范家?
“阿福!”
范正清突然停下腳步,沉聲喝道。
書房的陰影里,一個身著黑衣的中年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那是跟了他三十年的心腹。
“去,動用我那條線。”范正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給我查清楚辛霽華的底細。記住,是所有的底細,包括他在上京的經(jīng)歷,他和科研協(xié)會的關(guān)系,還有……他和許世新的恩怨。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要漏掉!”
“是。”阿福沒有多問,轉(zhuǎn)身消失在黑暗中。
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擊著范正清緊繃的神經(jīng)。他坐在太師椅上,手里那串平時不離身的小葉紫檀手串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他回想起最近關(guān)于辛霽華的種種傳聞:慕家起死回生、海運聯(lián)盟的崛起、輿論戰(zhàn)的逆轉(zhuǎn)……這個年輕人就像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孫悟空,每一次出手都讓人意想不到,每一次絕境都能逢兇化吉。
這樣的人,真的是靠運氣嗎?
“如果他真的只是個贅婿,許世新為什么要大費周章地借刀殺人?”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就像野草一樣在范正清心里瘋長。
凌晨三點。
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阿福抱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恐。
“老爺……查到了。”阿福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將紙袋放在書桌上,“您……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范正清深吸一口氣,解開繞在紙袋上的細繩,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頁,就是辛霽華那張年輕而平靜的照片。但在照片下面,卻列著一串讓他心驚肉跳的頭銜:
大夏科研協(xié)會現(xiàn)任會長。
國家“天網(wǎng)”智能防御系統(tǒng)首席架構(gòu)師。
上京軍區(qū)特聘榮譽研究員。
慕氏集團董事長。
“啪!”
范正清手中的文件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太師椅被撞得向后倒去,發(fā)出一聲巨響。
“會……會長?!”
范正清的聲音變了調(diào)。他顫抖著手重新拿起文件,不僅是這幾個頭銜,后面附帶的詳細履歷更是讓他頭皮發(fā)麻。
清洗協(xié)會舊勢力、扳倒盛家、與劉家合作、甚至……甚至逼得許世新倉皇叛逃!
這哪里是什么軟飯男?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巨獸!是一尊手握國家重器、黑白兩道通吃的真神!
“許世新……你個老王八蛋!”
范正清看到關(guān)于許世新叛逃內(nèi)幕的那一部分,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這是拿我們范家當炮灰啊!你是要借我們的手,去捅國家的馬蜂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