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開在在皇家園林中,旁邊就是馬場,皇帝發令,下面的人即刻準備,很快便備好馬匹。
喬月瑤脫下海棠襦裙,換上一身利落的緋紅色勁裝,馬尾高高束起,卸去幾分閨閣嬌妻,到有些英姿颯爽的意味。
整理妥當,她推門而出,便看到謝云帆立于廊下,似乎專程在此等候。
喬月瑤腳步一頓,有些別扭地扯了扯束緊的袖口,瞥他一眼,小聲嘟囔道:“你……你送的葡萄,還挺好吃的。”
見他出來,謝云帆先是眼前一亮,但很快就被擔憂所替代。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臉頰,可半路轉了個彎,只拂過她束起的發帶。
“待會上了馬場,不必爭勝,不必冒險,平安歸來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喬月瑤心里有些寬慰,心想他還是知道擔心我的,然而又想起他關上的門,扔掉的花兒,瞬間又有些氣鼓鼓。
她鼓了鼓腮幫子,輕輕哼了一聲,撞開他的肩膀。
“瞧不起誰?看我奪回第一給你看!”
謝云帆垂下眼,無奈低嘆。謝長風此時突然過來,謝云帆忙叫住他,低聲交代了幾句。
馬場上人聲鼎沸,喬月瑤選了一匹棗紅色的馬,配上她一身紅裙,直接成了馬場里最耀眼奪目的存在。
皇帝指著她對身邊的人笑道:“還挺像那么回事兒的。”
謝云帆的目光緊緊追隨那道紅色身影,眼中劃過一絲驕傲,但很快便剩下擔心。
各家貴女皆已就位,策馬列于起點。令旗揮下,駿馬齊嘶,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喬月瑤往日里都是在野外跑馬,還是頭一次在這樣的賽道上比試。她俯下身,想著自己學過的要領,雙腿緊緊夾著馬肚,跟隨著馬的奔跑速度上下起伏。
前方出現第一道障礙,她屏息凝神勒緊馬繩,挺直脊背,縱身一躍——
穩穩落地!
四周響起一片喝彩。這一躍給了喬月瑤極大的信心。她越跑越有力量,越跑越酣暢,接連越過數個障礙,足足比其他人拉出一個身位。
喝彩聲尖叫聲不絕于耳,喬月瑤目光盯著終點,咬緊牙關,她要給謝云帆奪個第一看看!
然而就在她越過下一個障礙時,側方看臺的陰影里,倏地彈出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子,直奔她坐下馬匹的前蹄而去。
四周的人都在歡呼,沒人注意那一閃而逝的石子。
唯有謝云帆看到了。
他驟然向前一步,雙手死死扣住身前的欄桿,用力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月瑤……”他低語出聲,聲音是他自己都未發覺的顫抖。
千鈞一發之際,后側飛速飛來一片樹葉,精準擊在石子側面,打偏了它的軌道。
“啪”地一聲輕響,石子擦著馬蹄邊而過,駿馬安然落地。
謝云帆驟然松了口氣,這時才驚覺,方才那短短霎那間,他的冷汗已浸透全身。
幸好,幸好自己提前安排了長風過去。
幸好她沒事……
而在馬背上的喬月瑤對這些陰謀一無所知。
她目光看著終點,一馬當先,飛躍而起越過最后一道障礙,一舉拔得頭籌。
少女一把拔下象征著頭名的彩羽箭,高高舉起。
陽光下,她笑容兩眼,頰邊的小梨渦深陷,明媚又鮮活。
謝云帆看著陽光下的她,也不由彎起唇角。
幸好她沒事。
幸好,她現在還是他的妻。
皇帝十分喜愛月瑤,賜了她好多獎賞。月瑤抱著一堆賞賜回來,眼睛亮晶晶地在人群里搜尋。
望見謝云帆,她瞬間喜色漫上眉梢,把東西塞給身旁侍女,下意識朝他飛奔過去
謝云帆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心口軟的快化了,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手臂,等待小姑娘撲到他懷里。
他看著小丫頭眼里含著光,踏著輕快的腳步跑過來。
然后與他擦肩而過,撲到了身后喬芷寧的懷里。
“二姐姐!”
小姑娘獨有的撒嬌聲音在身后響起,嘰嘰喳喳地跟喬芷寧分享著她奪冠的快樂。
謝云帆的笑容凝在了臉上,他裝作無事地收回了手臂,默默轉過頭站到一邊,看著喬月瑤欣喜靈動的神色。
喬芷寧卻看出二人的不對勁,春日宴前就感覺喬月瑤在鬧別扭,沒想到兩人到現在都沒好。
她捏了捏喬月瑤的臉蛋,低聲在她耳邊道:“怎么不去找大哥?”
喬月瑤本來是要去抱他的,只是跑了兩步想起來,她還在生氣呢,不能就這么跟他和好。
她嘟著嘴:“找他做什么?他又不想著我。”
“胡說,”喬芷寧道:“方才你在馬上,大哥一直盯著你,緊張地臉都白了。”
“真的啊?”喬月瑤驚詫道。
“當然。”喬芷寧點頭。
喬月瑤又疑惑了起來。
二姐姐不會騙她,可若真是如此,謝云帆明明十分緊張她,那為什么要把她關在門外?為什么平時故意冷淡她?
她有心想要問個清楚,可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悄悄打量謝云帆。他側身而立,目光仿佛落在遠處景致上,并未看她。
可喬月瑤卻注意到,他放在身前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他……他是不是也想跟自己說說話呀?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便揮之不去。喬月瑤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既怕又是自己自作多情,平白惹人笑話,可心底那點期盼,卻又慫恿著她。
算了!她心一橫,就再試這最后一次。若他再冷著臉,她就……她就再也要不理他了!
打定主意,她松開喬芷寧,一步步走到謝云帆面前,仰起小臉,喚了一聲:“云帆哥哥。”
熟悉的稱呼響起,謝云帆只覺得心臟猛然被揪緊。
他有多久沒聽到她叫自己了?
他轉過頭,看著小姑娘滿懷期待的臉色,終究是心有不忍,放緩了聲音,輕聲道:“我看到你騎馬了,做的很好。”
喬月瑤沒忍住,抿著唇笑了出來。
這場比賽是因為想給謝云帆爭臉才參加的,因此她最想聽到的贊許,就是出自他口。
只是一句夸贊,喬月瑤便覺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很大度的,之前的事都可以不和他計較,只要他別再那樣就可以了。
她走過去,把那只象征著第一的羽箭放到謝云帆的手里。
“送給你。”小姑娘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愛意。
謝云帆卻被手里的東西燙到,看著她直白灼熱的視線,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很想收下,連同鮮活漂亮的喬月瑤一起,讓他干枯寂寥的二十年生命里多出一點溫熱的光彩。
可是……
正當他要說什么時,旁邊忽然來了一個侍從。
“謝大公子,太子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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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一,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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