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依舊保持著那個微笑的表情，耐心地等待著，仿佛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就連坐在第一排的周振邦，都皺起了眉頭。他也沒想到，林默的面試，居然會是這樣一道題目。
這道題，考驗的不是專業(yè)能力，不是口才，甚至不是臨場反應。
它考驗的是一樣最虛無縹緲，卻又最至關重要的東西——勇氣。
敢于在三千個同行面前，第一個站出來，展示自己的勇氣。敢于打破僵局，面對未知的勇氣。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依舊沒有人站起來。
那些所謂的行業(yè)精英，此刻都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生怕被林默的目光掃到。
林默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一個略顯稚嫩，但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大廳的后排角落里響了起來。
“我……我愿意。”
“唰！”
全場三千多道目光，瞬間朝著聲音的來源處投了過去！
只見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個年輕人，正緩緩地站起身。
她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舊西裝，臉上還帶著幾分學生氣的靦腆和緊張。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份簡歷，因為用力，指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在這一群平均年齡超過三十五歲，個個氣場強大的律師精英中，她就像一只誤入狼群的哈士奇，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錯愕和一絲不屑。
一個小丫頭片？
她憑什么？
林默看著那個站起來的年輕女孩，臉上也閃過一絲意外。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可能會有刺頭上來挑釁，也可能會有真正的強者上來展現(xiàn)自信，甚至可能冷場到底，最后由他自己來收場。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第一個打破這死寂僵局的，會是這樣一個看起來與這里格格不入的年輕學生。
周圍的議論聲，像是潮水般涌來。
“這誰啊？走錯地方了吧？這是大學生招聘會嗎？”
“看她那身西裝，估計是借的吧，連肩膀都不合身。窮酸樣！”
“瘋了吧？這種場合，一個黃毛丫頭也敢站起來？她知道這里坐著的都是什么人嗎？”
不屑、嘲諷、輕蔑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利箭，從四面八方射向那個女孩。
女孩的臉更白了，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但她還是咬著嘴唇，邁開了腳步。
她沒有走向林默所在的前方中央，而是走到了自己那一排的過道上，對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喧鬧的議論聲，稍微小了一些。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女孩走到了后排一個工作人員臨時放置的備用麥克風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吐字卻異常清晰。
“各位前輩，各位老師，大家好。”
“我叫秦依，是清北大學法學院，大三的學生。”
轟！
這句話一出口，整個會場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清北法學院？那不是……”
“臥槽！大三學生？她來干什么？來聽公開課的嗎？”
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清北大學”這個名頭！
“清北大學……我記得網(wǎng)上有傳言，說這個林默，好像也是清北的學生，而且……好像才大一？”
“真的假的？大一新生？！把我們這幾千個成名律師耍得團團轉(zhuǎn)？”
“我的天！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林默也太妖孽了吧！”
之前所有的不滿和憤怒，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加復雜的情緒所取代——荒誕！一種極致的荒誕感！
一個大一的學生，用翻倍的年薪做誘餌，把全城的行業(yè)精英都召集過來，然后讓南省首富的兒子當門童，讓京圈太子爺發(fā)號牌，最后，第一個站上臺回應他的，居然是他自己學校的一個大三學姐！
這他媽是什么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劇本？！
秦依似乎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聲，她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但還是鼓起勇氣繼續(xù)說道：“所以，從輩分上來說，我……我還算是林默學弟的……學姐。”
“學姐”兩個字一出口，全場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目光，在林默和秦依之間來回掃視。
就連坐在第一排的周振邦，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林默年輕，但也沒想到年輕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jīng)不是后浪推前浪了，這是浪潮直接掀翻了沙灘上所有的老家伙！
秦依攥著麥克風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她繼續(xù)說道：“我知道，我沒有資格站在這里。我沒有各位前輩那樣光鮮的履歷，也沒有處理過任何一個真正的案子。我的簡歷，在這里可能連廢紙都算不上。”
“我今天來，其實……其實沒想過能加入404律所。我只是想來看看，想來親眼見證一下，這個攪動了整個行業(yè)風云的事件。我想看看，那個被無數(shù)人質(zhì)疑、謾罵，卻依然我行我素的林默學弟，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大廳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那些之前還滿臉不屑的律師們，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秦依的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們內(nèi)心的不堪。
他們來這里，是為了錢，為了名，為了那份被許諾的“年薪翻倍”。
而這個女孩，只是單純地為了見識，為了學習，為了那份對行業(yè)變革的好奇與向往。
格局，高下立判。
“我看到了門口發(fā)生的一切，也看到了在場的各位前輩們的反應。”秦依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學生獨有的清澈和執(zhí)拗，“我很不解。為什么面對一個打破常規(guī)的機會，大家的第一反應不是好奇和嘗試，而是質(zhì)疑和抗拒？”
“為什么當林默學弟提出一個簡單的要求時，沒有人愿意第一個站出來？大家……到底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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