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找不到更準確的詞來形容那稍縱即逝的、讓他鱗片都幾乎要倒豎起來的詭異感覺。
“那不是幻覺。”古月娜的眉頭緊緊皺起,仿佛在思考著什么重大的事情。
她稍稍停頓,似乎在仔細感知周圍的變化,“連阿雅都感到不適了……”
話音剛落,遠處的樹林里突然竄出一個金色的小身影,搖搖晃晃地向這邊跑來。
那是剛剛化形不久的三眼金猊。
她以古月娜的古為姓,以雅為名,取名古雅。
她的臉色微微泛白,額頭上那顆閃爍著命運之力的豎眼一開一合,散發著混亂的金色光輝。
“娜娜姐,帝天叔叔……”古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困惑,“命運的絲線,突然都亂了!它們纏在一起,斷掉了很多,又冒出好多新的,很亂,頭好暈。”
她抱著腦袋,顯得異常痛苦。
作為命運之力的寵兒,古雅從未經歷過如此劇烈的命運波動,感覺就像是一本原本整齊的書突然被撕得粉碎,又被人胡亂拼接,錯綜復雜。
帝天心里一震。
盡管古雅對命運之力的感應尚未成熟,但她天生敏銳,如此強烈的排斥反應與痛苦感絕非尋常。
他轉頭望向古月娜,眼中充滿了警惕。
命運之力紊亂倒還沒什么,可萬一他們魂獸一族有危險怎么辦?
古月娜微微搖頭,紫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我也不清楚,這并非神力,也非魂力,更像是一種像是波提歐那樣的變量。”
哪怕是現在,她依舊無法理解波提歐說的「命途」。
“史萊克城那邊,碧姬有沒有帶來消息?”
幾乎是同時,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空中劃過,化為一位身著碧色長裙的溫婉女子。
此時碧姬臉上掩飾不住的驚愕,落地后立刻恭敬地低頭:“主上,帝天。我剛剛收到外圍族群拼死傳回的消息,史萊克城,完了!”
“什么!”帝天的龍目驟然收縮,聲音如同悶雷般轟鳴,“史萊克城被毀了?消息可確認?”
他深知史萊克的底蘊,穆恩那老家伙雖然年事已高,但余威猶在,加上黃金古樹和眾多封號斗羅,怎可能輕易被毀?
而且還有一支魂師軍團,這樣的家底,怎么可能被毀?
碧姬重重點頭,語氣急促:“千真萬確!傳訊的風靈鳥親眼所見,整個史萊克城被詭異的黑霧籠罩,火光沖天,還有無數扭曲的怪物在城中肆虐!現在從我們這里,都能看到那個方向映紅夜空的火光!”
帝天猛然抬頭,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樹冠與空間,投向史萊克城的方向。
果然,在那遙遠的天際,一抹不祥的暗紅色光芒正在隱約閃動。
他的疑慮不再,心中的震驚卻依然未減。
究竟是誰?人類的陰謀?還是某種未知的恐怖存在?
“主上,屬下請求前往查探!”帝天低聲說道。
史萊克的覆滅,意味著大陸勢力平衡的徹底破裂,對于潛伏的魂獸一族而言,這不僅是危機,也可能隱藏著未知的機遇與威脅。
他必須親自確認情況,特別是那股讓古月娜和古雅都感到不安的變量究竟是什么。
雖然他們對于史萊克的迫害不爽,但不得不承認,史萊克那幫人也做了他們的守門員,起碼從某種程度上,也幫他們抵御了些許人類的貪婪。
古月娜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開口:“可以,但記住,帝天,此行只為探查。如果遇到強敵,或感知到那股變量的源頭,立刻撤退。星斗大森林經不起更大的風浪了。”
“碧姬,通知萬妖王、熊君,提高警惕,收縮外圍防線。”她繼續發號施令,展現出領袖的果斷與決絕。
“是,主上!”帝天與碧姬同時回應。
“帝天,小心。”碧姬關切地望著帝天,眼中流露出擔憂。
能毀滅史萊克的存在,絕非等閑之輩。
帝天微微點頭,表示明白,隨即低沉地發出一聲龍吟,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黑色流光,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朝著史萊克城的方向掠去。
與此同時,史萊克內院。
穆恩化作的金色光粒,最終如煙花般消散,再無痕跡。
內院中只剩下風的輕聲嘆息,伴隨著的,還有言少哲等宿老壓抑的啜泣聲。
黃金古樹留下的焦黑坑洞,猶如史萊克心臟上的一道丑陋傷疤,默默訴說著剛剛發生的劇變,這一切都足以改變整個大陸的格局。
一些幸存的內院弟子,比如凌落宸,此時眼中滿是淚水,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外院方向,隱約傳來劫后余生的慶幸哭聲和嘈雜聲,與這片死寂的悲傷形成鮮明對比。
波提歐站在坑洞邊緣,緩緩活動了一下剛剛承受巨大能量負荷的左手。
他寶貝的,當初就不應該把左手改成武器,現在都快過載了。
他臉上的狂野笑容略顯淡薄,但那并不是因為悲傷,而是一種難得的平靜。
死亡對他而言已是司空見慣,穆恩的選擇在他看來,算是一種不錯的歸宿。
干凈利落,與自己所守護的東西一同落幕,總好過在病榻上茍延殘喘,或是像那些被模因扭曲的可憐蟲一樣,失去自我。
他瞥了一眼沉浸在悲痛中的史萊克眾人,嘴角微微撇起。
對于他們的哭泣,他心中或許有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覺得這幫家伙哭哭啼啼,實在不夠痛快。
任務完成,源頭清除,剩下的爛攤子,他沒有興趣,也沒有義務收拾。
伴隨著源頭的消失,空氣中令人作嘔的模因污染氣息正在慢慢消散,那些殘余的睡蕉小猴和低級模因生命失去了核心支撐,行動變得遲緩,甚至開始自我分解,最終緩緩消失。
至于那些已經變成睡蕉小猴的人,則跟著一起消失了。
恢復人形?
這波提歐辦不到,要不找知更鳥唱首歌?
那也得請得到才行。
而且史萊克城的危機,只算得上暫時解除罷了。
畢竟贊達爾這個神經病還沒有現身。
這筆賬,波提歐記下了。
巡獵的箭從不虛發,只是時機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