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誅心！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陳麥更是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他強忍著用手機把這段話錄下來的沖動。這哪里是什么法律辯論，這簡直是降維打擊的教學現場！默哥牛逼！
“所以，錢律師?！绷帜尦隽俗詈蟮目偨Y，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淡然，“你要告，就趕緊去。最好現在就去，別耽誤。我們也好早點開個新聞發布會，感謝一下你為本案宣傳工作讓出的卓越貢獻。
“你……”錢為民指著林默，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已引以為傲的專業、經驗、氣場，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一個笑話。
他引爆的炸彈，引線還捏在手里，但炸藥已經被對方掉包成了慶祝的禮花。
許久，錢為民頹然地放下了手。他知道，自已今天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已那身昂貴的西裝，試圖找回一點L面。他不再看林默，而是轉向王建國，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王檢，看來是我冒昧了。既然貴院有自已的辦案節奏，那我就不多打擾了。關于會見和閱卷的事，我會讓我的助理，按照程序來辦?！?/p>
他這是徹底服軟了。
王建國心里舒暢無比，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嚴肅：“錢律師能理解我們的工作，那就最好了?！?/p>
錢為民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提起他的公文包，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背影帶著幾分狼狽，仿佛多待一秒鐘，都是一種煎熬。
辦公室的門關上，將那位頂級大狀的落寞身影徹底隔絕。
王建國再也忍不住，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痛快！太過癮了！我跟這幫訟棍打了半輩子交道，就沒今天這么舒坦過！”
他走到林默面前，像看個寶貝一樣看著他：“你小子，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我剛才真準備擼袖子跟他干了，你倒好，三兩句話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默重新拿起一份卷宗，淡淡地說：“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精英，你跟他講道理是沒用的。你得把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踩在腳底下，他才會老實。”
王建國連連點頭，隨即又想到了什么，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不過，這回算是把錢為民徹底得罪了。這家伙在圈子里能量不小，睚眥必報。接下來的庭審，他肯定會瘋狂反撲?！?/p>
林默翻過一頁紙，頭也沒抬。
“他反撲？”
“那才好玩?！?/p>
錢為民的倉皇離去，像是一場風暴過后的短暫寧靜。
辦公室里，王建國興奮的情緒還沒完全平復，他親自給林默和陳麥續上了熱茶，態度比之前又親近了幾分。
他現在看林默，已經不只是欣賞，而是帶上了一種近乎依賴的信任。
“林默，你剛才那套‘資敵理論’，真是給我上了一課。”王建國感慨道。
“我們這些搞公訴的，思維都定式了，總想著怎么在法律框架內防守反擊。從來沒想過，還能這么主動地把對方的招數，變成咱們自已的武器?！?/p>
陳麥在一旁猛點頭，像小雞啄米。他剛才已經悄悄把林默那幾段話的核心邏輯記在了備忘錄里。
標題是《默哥屠龍術第一式：借力打力》。他覺得這玩意兒比任何法學院的教材都金貴。
林默對這些恭維沒什么反應，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回到了那堆積如山的卷宗上。
“王檢，客氣話就別說了，辦正事吧?！彼氖种冈谝环萦崋柟P錄上點了點。
“許天佑的心理防線，比我想象的要堅固。從頭到尾，他只承認自已‘一時糊涂’，泄露了劉沐陽的個人信息。
對于敲詐勒索和尋釁滋事的核心指控，他全部推得一干二凈，咬死說是‘美食誠信聯盟’的集L決定，他只是個執行者。”
王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沒錯，這也是我們專案組最頭疼的地方。這家伙很狡猾，把個人主觀惡意，全部藏在了‘集L行為’這個外衣下面。
如果不能打破這個外殼，到了法庭上，錢為民肯定會揪著這一點，把敲詐勒索的重罪，辯成一個單位犯罪中的從犯，刑期會差很多?！?/p>
這也是為什么，最初專案組的大部分人都傾向于并案審理。
只有把所有人都捆在一起，才能讓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指證，從而撬開許天佑這張硬嘴。
“所以，我們更不能并案?！绷帜慕Y論，再次出乎王建國的意料。
“為什么？”王建國不解，“不并案，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其他人躲在后面，我們怎么突破？”
林默抬起頭，目光里沒有了剛才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通獵人般的專注。
“王檢，我們要先明確一件事。我們辦這個案子，到底是要一個法律上的勝利，還是要一個社會層面的勝利？”
他沒等王建國回答，便繼續說了下去。
“法律上的勝利，就是判他十年還是八年。但這個‘美食聯盟’還在，背后的人還在。
風頭過去，換個馬甲，他們照樣橫行霸道。今天倒下個許天佑，明天就會有李天佑、張天佑冒出來。治標不治本?！?/p>
“而社會層面的勝利，”林默的語氣加重了。
“是要把許天佑和他背后的這個‘聯盟’，徹底釘在恥辱柱上。讓他們社會性死亡，讓他們在這個行業里再無立足之地。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讓這種事，下場是什么。我們要的，是震懾，是榜樣，是標桿！”
王建國聽得心頭一震，他隱約明白了林默想讓什么。
林默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那不再是一個顧問，更像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指揮官。
“所以，對許天佑的這場訴訟，基調要變。”
“我們不能把它當成一場審判。審判是對等的，有控有辯，有來有回。我們要把它當成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