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空大師道：“起死回生，本就是違背世間常理之事，有得才有舍，一換一命！出家人本不該說這些，但是看到你們執(zhí)意想要救祁施主，只得把真相告知。”
此時，云璃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無法給姬玉任何勸告。
換做是她，肯定不可能做出傷害自己親生骨肉的事情。
但姬玉的狀況并不相同。
畢竟她的孩子還沒有出生，甚至還沒有胎動。
嚴(yán)格來說，并不算為人。
所以……
“如果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才能救祁淵，我們應(yīng)該如何去做？”
大師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顯然是他早就準(zhǔn)備好的。
“今夜子時，將符引燃成灰，兌水喝下，不消片刻便會發(fā)作，到時孩子便會化為血水，用這血便可以發(fā)動聚魂陣，將祁施主的三魂七魄引來，助他重生。”
姬玉顫抖著手，半天都沒有勇氣去接下。
云璃看得分外心疼，忍不住問道：“大師，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如果救人的代價是要犧牲一個無辜的嬰孩，這未免也太殘酷了。”
“世間安得兩全法？做任何事都需要代價。老衲是看在祁施主為救蒼生犧牲性命的份上，不惜冒犯佛門大忌告知此法。當(dāng)然，選擇權(quán)在你們身上，用不用也全在于你們。”
大師將符紙交到云璃手中，便轉(zhuǎn)身離去。
此時，氣氛壓抑且沉重。
姬玉呆呆站在那里，許久都沒有反應(yīng)。
云璃看到她此時的樣子，除了心疼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容琰卻突然上前說道：“既然必須要有取舍，我的建議是先救祁淵，孩子以后還會再有的。”
云璃連忙打斷他的話，“你怎么能這么說呢，那可是她的親生骨肉啊！”
“那就放著這唯一的機會不要，讓祁淵永遠(yuǎn)消失嗎？”
“這……”
其實，比起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她內(nèi)心深處肯定還是會向著救祁淵。
她只是擔(dān)心，姬玉會接受不了。
因為對她來說，一個是骨血至親，一個是此生摯愛。
無論舍棄哪個，都是噬心蝕骨之痛！
姬玉深深吸了口氣，仿佛下定決心一般。
“把符紙給我！”
“什么，你已經(jīng)做下決定了嗎？”
“燕皇說得不錯，這是唯一能救阿淵的機會，如果失去了，我就永遠(yuǎn)也見不到他了。”
云璃見她下定決心，終于將符紙交到了她的手中。
在祁淵復(fù)活之前，他們都會暫住普陀寺，絕不會離開半步。
很快，便有和尚過來，給他們安排了居住的禪房。
房間位于普陀寺后院，旁邊還有一大片竹林。
此時已經(jīng)是燕國的夏季，不同于邶國連綿不斷的雪山，四季都被冰雪覆蓋。
他們已經(jīng)換上了清涼的衣衫，置于這般清幽的環(huán)境中，別有意境。
但這樣的景色，云璃根本就沒有心情去去感受和欣賞。
她滿心掛懷的都是姬玉和腹中孩子的安危。
那可是她一力保下的孩子啊！
為了幫姬玉調(diào)理身體，不知道用了多少靈丹妙藥，確保胎兒穩(wěn)固扎在母體之中。
結(jié)果，現(xiàn)在卻要扼殺？
為什么就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容琰見她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zhuǎn)，連忙將她拉入房中坐下。
“我們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將祁淵救活嗎？等了這么久，機會就在眼前，沒有什么比他能夠復(fù)活更重要。”
話是這么說，可云璃始終無法安心。
她突然開口問道：“那祁淵呢？”
“什么？”
“如果他知道這件事，知道自己復(fù)活的代價是犧牲他們的孩子，他會怎么樣？”
這個問題，容琰倒是沒有想過，不禁為之一愣。
此時，另一處房間之中。
姬玉正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默默流淚。
“寶寶，娘親對不起你，為了救你爹爹的性命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
“你若還愿意給娘親一個彌補的機會，就等日后再做我的孩兒，我們重敘母子之緣。”
“若是無法原諒，那就投胎去一個幸福的家庭，千萬別再遇到我這樣不負(fù)責(zé)任的娘親了。”
她就這樣坐在房中，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從白天到傍晚、再到黑夜。
大師說過，子時才可動手。
也就是說她們母子的緣分，只剩下最后一個時辰了。
姬玉看著懷中的符紙。
再過一會兒，她就要燒了它，等喝下的時候，肚子里的孩子就要離她而去了。
就算再痛苦，她也必須要堅持去做。
因為只有這樣，祁淵才能回來！
終于，子時的更聲敲響。
她緩緩起身走向不遠(yuǎn)處的油燈。
將符紙拿了出來，置于火焰之上。
這時，她突然感覺頭部一陣暈眩，人一下子暈倒在地。
隨著一陣白霧升起，她又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阿淵……”
對方面色焦灼，語氣緊張：“玉兒，你想做什么？你是想殺死我們的孩子嗎？”
“你……你都知道了？”
“我告訴你，絕對不可以這么做。”
姬玉立即解釋：“圓空大師說了，只有這一個辦法才能救你，我知道我很自私，孩子還沒有出生便要剝奪他的生命，但我更沒有辦法接受失去你的痛苦。”
祁淵的態(tài)度卻十分堅決。
“且不說這個辦法究竟行不行得通，我身為男人，不能保護你們母子也就罷了，還要讓你們付出這樣的犧牲，我絕對不能接受！”
姬玉激動質(zhì)問：“那你就能忍受我們陰陽相隔，讓我一個人面對從此沒有你的未來嗎？難道這樣對我來說就不殘忍？”
“我……但不管怎么說，我還是不能這么自私。”
見她傷心控訴的樣子，他雖然十分心痛，但還是不肯妥協(xié)。
姬玉卻不管不顧，拼命想要掙脫夢境的束縛。
大師說了，必須要再子時動手，否則就來不及了。
她必須要回去，快點把符燃成灰燼。
這時祁淵卻沖過來緊緊抱住她……
“放開我！”
“玉兒，這樣做不止會害死我們的孩子，更會對你的身體造成無法估量的傷害，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做傻事。”
姬玉低頭，一口咬在他的腕上。
無論如何用力，他都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