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微微瞇起眼睛,輕輕地捻起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說道:“舒云,你能嫁給楚之,真是天賜良緣。楚之這孩子,雖然外表冷淡,但心里卻是個明理的人。你們能有今天,是我們都盼望的。”
院子外頭。
小娟低聲對玉欣說道:“玉欣姐姐,聽說蘇姑娘被五姑娘從小門帶進去了,朝著三公子的院子去了。”
她語氣里帶著憂慮,眉頭緊鎖,“這事要不要告訴少夫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大家都能猜到她們的打算。”
玉欣頓時微微一愣,表情也隨之變得凝重。
她站在一旁,輕輕撫摸著手中的帕子,眼神略帶猶豫。
片刻后,她低聲說道:“先不告訴少夫人。”
她的語氣沉穩,卻帶著堅決,“今日是少夫人的大喜日子,回門宴上若是發生什么腌臜的事,豈不是成了笑話?”
“少夫人這一路走來多不易,今日總算可以高高興興地和姑爺一起回門,所有人都在祝賀她。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差池,不僅僅是她,整個盛家也得丟臉。”
她的話音落下,小娟有些遲疑,但最終點了點頭,也覺得此時不能驚動盛舒云。
然而,站在旁邊的玉娜卻眉頭緊鎖,顯得有些不安。“可是,萬一三公子和蘇秀兒真有什么勾結,惹出什么事怎么辦?”
她的聲音中帶著急切,“盛家這些年雖然風光,但蘇家不是省油的燈,蘇秀兒的性格又太過狡猾。你看,她和五姑娘的關系一直不太好,今天又悄悄進了三公子的院子,難免讓人多想。”
玉欣的目光掃過院子的一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她雖然聰明、冷靜,但心底也隱隱感到不安。
她抬起眼來,看向玉娜,聲音稍顯低沉:“你說得有道理,蘇秀兒若真有異動,不能掉以輕心,可是……”
她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今天是少夫人的回門宴,若真有事,必須立刻應對。”
玉娜看著玉欣,猶豫片刻,終究點了點頭,心中不甘:“那……我去告訴少夫人嗎?”
玉欣微微一笑,眼神如水般平靜,“你去告訴少夫人,告訴她情況即可。”
玉娜有些不解,但聽了玉欣的叮囑后,便點了點頭,轉身匆匆離去。
盛舒云正陪著舅母、姨母和幾位姑母閑話家常,忽然聽見玉娜低聲稟報:“蘇秀兒確實進了盛家,去了三少爺的院子,小蓉和小娟正在盯著。”
她微微一怔,隨后垂眸抿了一口茶,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
抬起頭時,臉上已經帶著一抹溫婉的笑,“蘇秀兒啊……”
她語氣輕柔,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別有深意。
舅母見狀,好奇地問:“舒云,你在想什么呢?”
盛舒云將茶盞輕輕放回桌上,“今天是我回門的大日子,家里前前后后都在忙,賓客們絡繹不絕。可啟南和舒晴兩位弟弟妹妹一直沒露面,尤其是啟南,身為家中唯一的男丁,他若一直不出現,恐怕外人會有閑言碎語。”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關切,“母親,您看,是不是該讓啟南和舒晴出來應酬一下?尤其是啟南,好歹是盛家的頂梁柱,若是不露面,外人會不會覺得咱們家家教不嚴呢?”
盛母一聽,頓時臉色微變,也想到這個問題的分量。
她放下手中的果盤,神情有些擔憂,“舒云說得對,今天這么重要的場合,啟南不露面,確實容易被人議論。”
坐在一旁的姑母微微一笑,語氣帶著贊許,“舒云啊,你這個姐姐當得真是周到,連這些細節都替你母親考慮到了,實在難得。”
舅母也附和道:“是啊,這般識大體又顧全大局的孩子,真是盛家的福氣。”
盛舒云聽著她們的夸獎,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卻并未顯得得意。
她溫聲說道:“舅母過獎了,作為姐姐,我也只是盡一份心意罷了。今天回門是喜慶的日子,不僅是我個人的體面,更是盛家的顏面,不敢有半點怠慢。”
她的目光一轉,看向盛母,語氣輕松卻帶著提議的意味,“正好大家閑著也是閑著,要不我們一同去找啟南和舒晴,讓他們出來和賓客打個招呼,也顯得我們盛家對賓客們的重視。”
姨母頓時笑道:“好主意!我們姐妹幾個也難得聚在一起,索性就隨你逛逛盛家,看看這京城的盛家到底是何等風光。”
姑母也跟著笑道:“聽說三少爺的院子布置得很是別致,我還從未親眼瞧過呢,正好一并瞧瞧。”
盛母聞言,也點了點頭,隨即吩咐丫鬟,“去叫上幾位夫人,咱們一起過去。”
盛舒云走在最前,舉止端莊,步伐從容,身后跟著盛母、舅母、姨母以及幾位姑母、嬸娘,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盛啟南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花園中隱約可聽見賓客們的歡笑聲,風景如畫的庭院格外熱鬧。
“舒云,你這提議真不錯。”舅母一邊走,一邊笑道,“這么大的家族,兄妹間若能像你這般懂得互相體恤,家風必定更加興旺。”
盛舒云微微一笑,語氣柔和而謙遜,“舅母謬贊了,我不過是盡力讓一家人和睦罷了。”
另一位姨母則忍不住感嘆,“盛家果然氣派,瞧瞧這庭院布置,真是處處顯得講究。啟南那孩子有福氣,這么好的環境,怕是連京城里的其他勛貴人家也不多見。”
盛舒云目光淡然,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姨母說笑了,這一切都是父親和母親的心血,我們做晚輩的,不過是承襲了上一輩的恩德。”
盛舒云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盛啟南的院子。
門外的小廝見狀,臉色煞白,連忙迎上前,伸開雙手攔住眾人。
“夫人,少夫人,三少爺現在正在歇息,怕是……怕是不便見客。”小廝額頭滲出冷汗,話語結結巴巴,眼神四處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