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懸掛著老式熒光燈,燈管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暖黃色的光線昏昏沉沉,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墻壁上嵌著木質(zhì)邊框的置物架,上面擺放著老式磁帶、泛黃的科研筆記和幾臺帶著旋鈕的電子設備。
部分外殼上還印著“東芝”“日立”的標志,顯然是地球日本八九十年代的產(chǎn)物。
但相較于那種理想中的火星秘密基地,小千繪反而更喜歡這種環(huán)境。
或者,
相較于‘喜歡’兩個字,‘熟悉’大概是更恰當?shù)拿枋觥?/p>
走廊兩側(cè)的房間門是推拉式的木格門,部分門扉歪斜,露出里面的景象:
有的房間擺著老式辦公桌,桌面上放著打字機和算盤,鍵盤上的字符已經(jīng)模糊。
有的房間是實驗室,里面的儀器帶著粗大的電線和玻璃試管,試管中殘留著暗黃色的液體,旁邊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復雜的公式,字跡已經(jīng)有些褪色;
走廊盡頭的公告欄里貼著泛黃的海報,上面印著日本昭和時代的明星和科研口號,邊角已經(jīng)卷起,還掛著幾根干枯的藤蔓,像是從墻壁縫隙中生長出來的。
甚至在那里還有一張老瑟倫與某些蘇文沒見過的科學家的合照。
面對這個景象,
少女只是輕輕將手放在了哪一張泛黃的合照上,但因為隔著宇航服,她沒辦法真正觸摸到。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煤煙味、油墨味和潮濕的霉味,混合成一種屬于舊時代的獨特氣息。
而卡洛琳則好奇地拿起置物架上的老式磁帶,對著燈光翻看:
“日本八九十年代?
瑟倫為什么要把基地建成這樣?”
蘇文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環(huán)境,眼中帶著思索:
“這應該是夏目老先生曾經(jīng)的記憶。
他在地球渡過了人生的后半段,這段時光對他來說意義非凡,所以才會將基地打造成這副模樣,但既然這樣,他不可能沒有防備復蘇者的出現(xiàn)。
他不是仍在沉睡的織網(wǎng)者。”
“我不知道,
相較于我他大概更具有‘人性’。
所以,也更難猜測。”
依法斯塔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緩緩響起:
“我剛剛檢測了這座基地,周圍環(huán)境能量波動穩(wěn)定,無危險信號。
也確實存在大量瑟倫的精神力殘留,我們的目的地沒有問題。”
眾人繼續(xù)深入,
穿過一條鋪著紅色地毯的走廊,
地毯已經(jīng)褪色發(fā)灰,卻依舊柔軟。沿途的房間逐漸變得規(guī)整,里面的設備也漸漸先進了一些,但始終保留著八九十年代的日式風格:
老式電腦的CRT顯示屏、帶著天線的電視機、木質(zhì)的實驗操作臺……仿佛時光在這里停滯了數(shù)十年。
但下一秒,
那個電視機的畫面中竟然閃過了一絲雪花般的紋路,這是不正常的現(xiàn)象。
“是復蘇者母體的能量信號,但沒有攻擊性。”
卡洛琳的終端突然響起提示,
“她就在前面的房間里。”
想到這里,
夏目千繪走到了這間屋子的僅有的一扇金屬門前,門上沒有復雜的密碼鎖,只有一個老式的旋鈕。
但這個畫面難得令蘇文感覺熟悉。
畢竟,這里就跟夏目千繪舊家的家門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此刻,
時間仿佛在此呼應。
他一開始是完全沒想到東京都沉沒危機甚至會牽扯到火星上面。
畢竟他也不是馬斯克,對于火星馬爾斯沒有這么強的執(zhí)念。
甚至對于夏目千繪才是這個故事真正的關(guān)鍵這一點都只有些許猜測,但現(xiàn)在,答案已經(jīng)不言而喻。
頃刻,
無數(shù)屬于系統(tǒng)的描述也緩緩涌現(xiàn)而出:
【尊敬的首席玩家】
【恭喜您成功將‘即將沉沒的東京都’關(guān)鍵未來時間節(jié)點階段性任務推進至最終節(jié)點】
【因您即將成功接觸‘第三神孽:夏目瑟倫’,并且已了解有關(guān)他還有這片復蘇者火星基地的故事】
【您已或許最新階段性任務:那早已清晰可見的墓志銘】
【任務目標:】
【一星(選擇型任務):繼承瑟倫的計劃,或者,按照你的計劃完成他的遺愿】
【二星:找到賽菲達洛斯對于毀滅源點研究的日志】
【三星:未知】
墓志銘?
那是不是代表著:
這里,或許才是夏目瑟倫真正離開世界的地點。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小千繪之前跟自己說過,她對于祖父離世時的記憶有些許模糊了。
‘是靈能特性的模糊能力嗎?’
但相較于正在思考的他,小姑娘只是輕輕轉(zhuǎn)動旋鈕,讓門“咔噠”一聲打開。
而里面的景象與她家里確實也別無二致,只是空間更大,中央擺放著一張老式的和式矮桌,周圍鋪著榻榻米。
一個長發(fā)身影坐在矮桌旁,背對著門口,黑色的長發(fā)垂落在身后,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和服,與周圍的環(huán)境完美融合。
聽到開門聲,
那個人緩緩轉(zhuǎn)過身,露出一張清麗卻毫無表情的臉。
【鑒定:
賽菲達洛斯文明復蘇者:依法伊特】
蘇文僅在瞬間便確定了那個身影的身份。
但哪怕不看鑒定,他大概也能猜出來,原因就是卡洛琳說的下一句話:
“這個外貌簡直就是你的年輕版本啊,依法斯塔。”
“對。”
依法斯塔緩緩點頭,
“因為她是我妹妹,
賽菲達洛斯失敗的‘第四號項目’。
這也是為什么我曾經(jīng)‘默許’了她帶走部分意識思維進行錯誤行動的原因。
我們在精神世界陪伴了不知道多少個歲月。
最終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伊特,
你破壞了【文明的底線】。”
“姐姐,這里是瑟倫大人最后的精神領(lǐng)地,我不會在這里動手。”
依法伊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悵然,
“你們看到的一切,
都是他以死亡前的靈能鋪就的現(xiàn)實。
至于我的幸存確實源于一場意外,是瑟倫第三項目組的實驗內(nèi)容泄露后,數(shù)據(jù)流意外恢復形成的意識體。
正因如此。我作為失敗之作才能繼承前幾個項目組的部分數(shù)據(jù)源。
所以,依法斯塔,
我知道你已經(jīng)默許了‘我’的行動,但將整個事情推動到越界這一步并不是我一個所做的。
我只能選擇更激進的做法。”
她的目光落在夏目千繪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瑟倫大人找到我時,也說過他子嗣的事情。
但我沒想到我的計劃還沒有完成就見到了你。
這或許就是命運吧,
雖然老賽菲一直不太相信這個名詞。
畢竟,
他曾經(jīng)在早已破碎的【明日碑文】里看見過那一行文字:
有一個‘人’,曾經(jīng)改變了文明既定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