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覺得這家伙的腦袋可能也被炮崩過,否則怎么也一會好使,一會不好使。
明明是如此識趣惜命的一個人,之前卻干出了那么蠢的事。
張紹欽看向王君廓,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彭國公說笑了,您是長輩,還是國公。
我一個吏部的從九品主事,哪里有權(quán)力讓您離開,只是長孫尚書覺得您的傷應(yīng)該好的差不多。
幽州那邊的叛軍雖然沒掀起什么風(fēng)浪,但對百姓肯定也多少有些不好的影響,正該是您這個幽州都督出馬的時候。
不過呢,朝廷有朝廷的制度,您就是再急,也要先給吏部遞份折子,等長孫尚書批復(fù)之后才能去上任。
否則您連吏部的文書都沒有,萬一楊岌將軍把您給當(dāng)叛軍砍了,那多冤枉啊!”
王君廓先是愣了一下,但畢竟也是在官場混了多年的人,馬上就明白了張紹欽的意思。
“是是,張侯說的極有道理,我待會就親自去一趟吏部,只要文書一批復(fù),我馬上就去幽州。”
張紹欽站起身,對王君廓的懂事非常贊賞,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氣橫秋的說道:“君廓啊,我很看好你,說不定將來有機(jī)會位列三公,你不一樣,你是粗中有細(xì)。
在幽州好好干,不要禍害百姓,等陛下把你重新召回長安之時,就是你真正飛黃騰達(dá)之日!”
王君廓也不知道是當(dāng)真了,還是害怕說實話張紹欽一拳給他腦袋打爆,彎腰低頭一副晚輩姿態(tài)。
“不敢不敢,張侯言重了,我哪有那種福分,我看張侯早晚才是要位列三公。”
“啪!”
張紹欽轉(zhuǎn)身就是一耳光,扇得王君廓眼前全是星星,金的銀的,還不停地在轉(zhuǎn)圈圈。
王君廓的腦袋都被打死機(jī)了,跌坐在地上半晌都沒回過神來,他都不清楚自已哪句話說錯了,要挨這一耳光。
張紹欽卻是在跳著腳罵娘:“狗娘養(yǎng)的王君廓!你敢拿老子和裴寂那種老廢物相比!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是諷刺老子現(xiàn)在的爵位和官職都是靠拍陛下馬屁換來的嗎?
刀呢!刀呢!老子要活劈了你!你TM敢羞辱老子!”
王君廓捂著臉呆滯了好久,才從地上爬起來,回想了一下,現(xiàn)在朝堂上三公只有司空裴寂一個人。
而裴寂和張紹欽的矛盾他也略有耳聞,那可是在陛下剛剛當(dāng)上太子時就有了,而且張紹欽更是公開罵裴寂是個只會拍馬屁的老廢物。
所以張紹欽剛剛是在罵自已?自已思路沒跟上,結(jié)果才有了這一耳光?
神經(jīng)病嘛這不是!你這腦回路怎么長的!
王君廓覺得自已面前但凡換個人!自已今天拼了命也要砍死對方!奇恥大辱!
自從自已十幾歲進(jìn)山當(dāng)了土匪,二十四歲就混上了老大,帶著兄弟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結(jié)果現(xiàn)在被一個毛孩子羞辱!但打不過?。∫稽c可能都沒有!
王君廓強(qiáng)壓下怒氣,笑著賠罪:“張侯,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我是個粗人,這一時嘴快,就說岔了話。
裴寂那個老廢物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論,大家都知道他是靠拍太上皇馬屁才有的今天,您可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
張紹欽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到了幽州多讀點書,那邊是北地,人們性子野,不像長安,吃了虧還要麻煩陛下幫你出頭?!?/p>
王君廓跟李二宮里那些內(nèi)侍一樣,彎著腰不敢起身,他覺得要是再挨一下,自已真的不用去了,長安附近找個地方一埋就行了。
“是是是,張侯教訓(xùn)的是,我到了幽州馬上就閉門讀書?!?/p>
張紹欽背著手就往彭國公府外走去,王君廓像是想起了什么,連忙喊一旁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的管家。
“去寶庫里把那兩個五斤重的金元寶拿過來!老爺我之前養(yǎng)傷,沒趕上張侯兩個孩子的滿月酒。
禮物是早準(zhǔn)備好的,想著走之前給張侯補(bǔ)上的,今天正好張侯來了,那就順便帶走吧?!?/p>
張紹欽一臉的高人風(fēng)范:“唉,這就不必了,你也是事出有因,我怎么可能把這種小事放心上。
滿長安沒給我孩子送禮的,也就是那幾家,范陽盧氏,滎陽鄭氏,河?xùn)|裴家,還有就是你了。
如今看來倒是我誤會你了,真是對不住啊!”
張紹欽說著還一臉歉意的朝王君廓拱拱手,王君廓連忙還禮。
“這是給兩個孩子的,是我這當(dāng)長輩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心意,張侯無論如何也要收下!”
管家覺得自已這輩子都沒跑這么快過,生怕跑的慢了害自家老爺再挨一巴掌。
他再回來的時候,雙手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個拳頭差不多大的金元寶,胖乎乎的非??蓯?,在陽光下還泛著金光。
張紹欽推辭,王君廓非要給,最后張紹欽懷里的衣服都被墜得有些走樣,被王君廓笑著送出了彭國公府。
只不過進(jìn)去的時候走的是側(cè)門,離開的時候是從中門離開的。
主仆二人目送著張紹欽的背影晃著出了勝業(yè)坊,然后王君廓的臉?biāo)查g就變得陰沉了下來。
管家直接讓門房關(guān)上了大門,小跑著跟上了自家老爺。
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哆嗦:“老爺!這可怎么辦啊!這張紹欽欺人太甚!咱們是不是?”
管家說的時候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大門方向,王君廓的雙眼也是狠厲異常,不過半晌后還是嘆氣道。
“怎么殺?誰能打得過這種人?但凡剛剛有一點把握,我早跟他拼命了!”
管家小聲道:“老爺,他再厲害也是人,咱家的人拼刀子拼不過,可是暗箭難防啊,他再厲害還能扛得住箭矢?”
李元吉:“呵呵!”
王君廓有些心動,他摸了摸自已高高腫起的臉:“可是這家伙是陛下的女婿,殺了他,咱們也要死!說不定就是滿門抄斬!”
管家走近了兩步,低聲道:“老爺不是要去幽州上任,咱們殺了張紹欽,直接去突厥,突厥人被張紹欽殺了幾萬人。
咱們要是能帶著他的人頭去,那些草原人最佩服強(qiáng)者,那可汗之位您也不是不能坐一坐!”
王君廓坐在石桌旁思考了很久,最后狠狠一拳錘在石桌上:“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