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等人早就到了,就藏在一旁的樹林中,他是不放心自家老爺,所以來看看。
他們就這樣親眼看著自家老爺如何嚇瘋了王君廓,張紹欽朝林子里揮揮手,牧羊便帶著薛禮和剩下的九個人走了出來。
看到這遍地的殘肢斷臂,除了牧羊皺了皺眉頭,其他人都跑到一旁嘔吐去了,這不是害怕,而純粹就是生理上的不適應。
視覺上的沖擊加上營地中濃郁得有些刺鼻的血腥味,讓薛禮等人非常不好受。
“做個架子,把他掛起來,把酒精拿出來,順便給你們補習一下人體的基本結構,下次受傷了知道怎么保命!”
營地中的慘叫聲持續了兩個時辰,張紹欽帶人離開后,讓秦懷道帶著圣旨去找當地官府協助追捕。
等消息傳到長安的時候,已經是五天以后了,王君廓的腦袋被石灰腌過之后放在盒子里,李二只是看了一眼,就擺擺手讓人拿了下去處理掉。
然后對一旁的張阿難說道:“把消息傳一下,特別是裴家,鄭家那些跟他有過矛盾的。
想對付張紹欽怎么都行,但不要想著對他孩子出手,看家狗狠起來最嚇人。”
張阿難點頭之后就下去安排了,李二只是翻來覆去的看著桌案上的那本奏折。
上面是當地官員的描述。
“營地中滿是殘肢斷臂,地面被血浸透,據分析應該是王君廓和親衛自相殘殺所致。
有人死時身上無外傷,雙眼突起面目驚恐,王君廓被掛在營地正中木架之上,除頭顱完好之外,脖子以下只剩白骨,內臟被飛鳥啄食。”
李二除了對張紹欽真的把王君廓千刀萬剮了之外,其實最好奇的還是王君廓等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才會自相殘殺,甚至有人被硬生生的嚇死。
而薛禮等人那晚回去之后,都默契的先洗了澡換了衣服之后才回營地。
而且連續好幾天胃口都不是很好,就連最能吃的薛禮,第一天都是吃什么吐什么,平時最喜歡的紅燒肉,看到就跑了。
一直過了三天才緩過來,畢竟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還是不夠。
但所有人都對那晚的事情閉口不提,畢竟大晚上的對著一具骨架,辨認人體的內臟,實在是有些讓人有些驚悚。
而張紹欽則像是沒事人一樣,一邊游山玩水一邊趕路,有時候看到哪里風景好,不僅會吟詩,甚至還會停下來玩上一天再走。
他到了晉陽以后,受到了李二老家人頂格的招待,誰見他臉上都堆著笑,兩個孩子收到的禮物裝了一車又一車。
次日張紹欽帶著一家人去祭拜了襄城母親,看得出來墳塋剛被修繕過不久,墓碑也是重新換過的。
張紹欽看了一眼,發現襄城的母親已經被追封了“賢妃”,襄城給母親送上了祭品,燒了些紙錢之后,一滴眼淚都沒掉。
就是跪在墓碑前不停地和母親講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最后還讓紫璇和晚晴把兩個孩子抱過去。
然后好像是在跟母親炫耀,臉上甚至帶著些笑意。
等襄城被晚晴攙扶起來,張紹欽這個女婿也走了過去,跪在地上給磕了三個頭,這是他來大唐以后第二次給人磕頭,第一次是拜師老孫的時候。
“岳母大人,感謝您把襄兒送到我身邊,您要是真的在天有靈,就保佑襄兒和兩個孩子平平安安,能無憂無慮的活個幾百歲。”
襄城聽到夫君又不正經,還嗔怪的拍了他一下,等到眾人從墓地回來,被告知說是太原王氏的人來拜訪侯爺,已經等了大半天了。
張紹欽有些摸不著頭腦:“太原王氏?他們來找我干啥?來算賬嗎?我跟王珪王大夫都狼狽為奸了,他們還敢找我麻煩?”
那報信的家仆嘴角抽搐了一下:“侯爺,應該不是來找茬的,來人是王氏家主的親弟弟,還拉著兩大車的禮物,說是來拜訪您的。”
張紹欽讓襄城帶著孩子回去,自已跟著家仆去見了王家的人。
張紹欽剛進院子,一個頭發花白的小老頭就笑著迎了上來,理衣撣袖,行的還是正式的叉手禮。
“草民見過張侯!”
張紹欽納悶地回禮,他倒不是對這個自稱奇怪,這些世家的家主其實大多都是沒有官身的,頂多算是鄉老。
所以自稱草民是沒問題的,但態度有些不對啊,有些過于熱情了,自已怎么說也是殺了王昀,王珪是個明事理的,但這些世家大多時候除了跟李二是不愿意講理的。
“我兄長也是最近才聽說張侯家添丁,而且還是一兒一女,只是沒趕上滿月酒,有些失禮,又聽聞張侯和殿下回晉陽探親,所以今日特派我前來給張侯道賀。”
眾人一邊寒暄一邊朝大廳里走去,落座之后有人奉了茶。
張紹欽也客氣的拱拱手:“王老客氣了,王大夫當時已經去過了,這就已經代表了,哪里還用麻煩你再跑一趟。”
對面不知道這個叫什么的王家主老弟,呵呵一笑:“之前跟張侯有些誤會,希望張侯不要放在心上。
王珪是我族弟,他與張侯相熟以后,就給家里寫了信,講明了張侯的為人,我們也才知曉。
不瞞張侯,我等聽聞真相之后也是憤怒不已,家主已經把王昀剔除族譜,我王家,準許族人可以求存,不用非要站著死。
但絕對不允許出現這種通敵叛國之輩,今日帶的兩車禮物,一車是給小侯爺和小娘子的賀禮。
還有一車就是謝過張侯代為清理門戶的謝禮,還有就是老夫也聽聞張侯對奇巧之術有所涉獵,以后若是有機會,我們兩家也能合作合作。”
張紹欽就笑著應付,不知道這老家伙話里幾分真幾分假,而且真實意圖也不清楚。
不過聊得還是很愉快的,最后一起吃了一頓晚宴,張紹欽又讓牧羊弄來了一車新版神仙醉,作為回禮。
可以說算是賓主盡歡,但張紹欽就當他是放屁,因為據他所知,草原上最大的鐵器來源就是太原王氏的商隊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