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腦門上剛剛消下去的汗一瞬間就冒了出來,但藍田是京畿縣,他又是京兆杜家的子弟,怎么可能沒聽過張紹欽的威名。
他也不敢動,只能訕笑著說道:“張侯,縣衙哪有錢啊,別說幾萬貫了,您就是要一百貫下官也拿不出來啊!”
張紹欽面露不悅之色:“嗯?”
杜青連忙改口:“不如這樣,我個人出資,資助張侯一百貫錢,就算是為了能讓我大唐更多的孩子能讀書,略盡一點綿薄之力!”
“嗯?”
杜青感受著肩膀上快把自己壓趴下的力道,都快哭出來了:“張侯,真就這么多,我就是個小縣令,實在不行您去長安縣問問?韋宗家更有錢!”
張紹欽見榨不出油水,就撇撇嘴松開了杜青,轉瞬便換上了一副滿臉笑容的表情:“那就謝謝杜縣令為我大唐的教育事業添磚加瓦了。
我聽說今年咱們藍田縣還沒怎么征調民夫,不如杜縣令征調幾萬民夫,蓋起來很……誒,杜縣令別走啊!”
杜青像是逃一樣的騎著馬離開了,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和縣丞恐怕就要走路回藍田縣城了,畢竟這兩匹馬也能幫忙給書院添磚加瓦。
不過這錢肯定不能自己出,這錢自己要去找自己叔叔要,要不是杜荷多嘴,自己也不用掏這一百貫錢。
至于為大唐教育事業做貢獻,那全都是屁話,他是世家子弟,恨不得全天下的百姓都讀不起書,這樣自己家才能一直興旺下去。
張紹欽帶著自己的學生和幾個老頭子往早就看好的書院地址駛去,后邊跟著的是拉著板車的村民,板車上都是蓋房子需要的各種工具。
當然他們負責的不會是真正的書院建造,他要的書院是能維持幾百年的青磚學舍,不是村里住二三十年就要更換梁柱的木頭土坯房。
等晃了快一個時辰,張紹欽一行人先行到達。
然后所有人看著面前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山林傻眼了,就連李綱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張紹欽對跟來的三十名親衛喊道:“你們帶上大花,三人一組呈扇形向山中掃蕩,能驅趕的驅趕,能殺的全部殺掉,保證方圓五里不能有能對學生造成危險的猛獸!”
“是!”
眾人迅速翻身下馬,弓箭上弦,橫刀出鞘,眨眼間三十人便沒入了山林之中,大花母子三個則是由最熟悉的牧羊帶著。
兩個虎仔現在也已經快十個月了,體重已經超過百斤了,其實這個時期也很尷尬,體型小的他們追不上,體型大的打不過,同等體型的野豬他們都不是對手。
不過總歸是要學習一些狩獵技巧的,不然再養下去就真的變成廢物了。
李綱嘆息一聲:“小子,這就是你給老夫等人準備的書院嗎?”
張紹欽絲毫不臉紅,指著遠處一望無際的山林說道:“從這里到秦嶺中以后都是咱們書院的地盤,只要有能力,以后咱們把山平了。
或者直接在山上建書院,都沒人管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跟陛下磨來的,因為這,我倆還差點打起來!”
陸德明嘆氣:“我們幾個還好說,你是準備讓這些孩子晚上也露宿荒野嗎?你的親兵雖然驅趕走了野獸,但夜晚的涼氣一下來,萬一生病了怎么辦?
你不能因為你師父醫術高,就這么胡來,真要出事了,小心你的皮!”
張紹欽背著手站在一個山坡上,瞭望四周,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地方地勢夠高,就算藍橋河漲水也淹不到這里,這里以后就是咱們書院的大門!”
陸德明瞪眼:“你小子到底有沒有在聽老夫的話!”
“先生,我很喜歡一位高人的話,廣闊天空,大有作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我張紹欽建的書院,那就只能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所以一切的建筑都是阻礙,既然到時候都要扒了重建,倒不如直接從零開始!”
李綱點點頭,不過不是對張紹欽畫的餅滿意,而是好奇地問道:“你說的這個高人叫什么?老夫怎么沒聽過這句話?”
“那個高人啊,叫‘馬達’!”
幾個老頭對視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老孫身上,李綱問道:“孫真人,您年紀大些,又見多識廣,還是這小子的師父,可曾聽說過這位叫‘馬達’的高人?”
陸德明也是點點頭:“能說出如此豪言壯語的人,哪怕不是一代大儒,想必心胸也不是一般的寬廣,如果有機會能請教一番也是好的!”
老孫搖搖頭:“貧道也不清楚,這小子腦子有病,說話經常神神叨叨的,你們不要放在心上。”
而張紹欽聽著兩人的話,憋笑憋得臉都僵硬了,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真要說出來自己會被幾個老頭子打死吧!他揉了揉臉走向拉著板車已經趕過來的村民。
而那些孩子根本不用管,他們對一切都是好奇的,不管是草叢里的螞蚱,還是小溪中的小魚小蝦,都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從一輛板車上拎起一把斧頭,來到自己剛剛站立的位置,朝著老孫喊道:“師父!幫忙算一算!”
孫思邈瞪了他一眼,非常不情愿地掐算了幾下,然后說道:“喜神在東北,宜動土!”
張紹欽滿意地點點頭,朝著東北走去,來到東北方第一棵樹面前,很快就砍倒一棵一尺粗的樹,一手拖著回到剛剛的高坡上。
“弄塊木板出來!平整一些。”
這就屬于專業性很高的活了,他暫時還沒掌握這個技能,很快便有一群村民一擁而上,兩刻鐘之后便分解出了一塊七尺高寬一尺的木板。
張紹欽從李綱的行李中把筆墨翻出來,然后自己研好了墨,對著幾位先生說道:“來來來,咱們書院的第一塊匾,大家都要參與。
陸先生寫‘玉’字,師父你寫‘山’字,李師寫‘皇家’兩字,我寫‘大’字,劉先生寫‘學’字收尾,這樣更有儀式感!”
幾個老頭子都覺得很有趣,陸德明率先拿起毛筆,寫下了第一個字,然后把毛筆遞給老孫,然后是李綱,張紹欽,劉煜。
不過等寫完之后,幾人的目光都詭異地看向了張紹欽,好像還帶著些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