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元吉這邊,他松開了捂住耳朵的手,用手摸了摸,發現自已的耳邊被張紹欽丟出的石子豁了一個口子。
不過他擺了擺手,對侍衛吩咐道:“隨便幫本王包扎一下,叫大夫幫謝軍騎好好治療,今日要送大軍出征,父皇那邊等著呢!”
侍衛長為難道:“殿下,要不還是再等等吧,那小子說不定在那貓著呢,萬一再沖出來對您不利!”
李元吉一想,也是這么回事,以他猜測,張紹欽肯定是昨晚就貓在坊市里了,不然不可能這么早就過來了。
他眼神轉了轉:“那就先等等,你去告訴父皇就說本王遇刺了,讓父皇不用擔憂,本王只受了一點小傷,刺客已經驚走,本王晚到一會!”
“是!”
侍衛頭子抱拳離開,從旁邊的侍衛手中接過韁繩,騎著馬就朝城北點將臺跑去。
而李元吉不知道的是,張紹欽真的沒走,不過不是在蹲他,而是在長安城里逛了起來。
他本來想要逛一逛傳說中富人區的東市,結果東市跟西市根本不一樣。
長安晚上宵禁很早,大概七點就宵禁了,但開城門也很早寅時就開城門,主要是方便附近百姓進城。
現在已經是卯時兩刻左右了,西市那邊早就熱鬧起來了,到處都是攤位,售賣各種東西的都有,能有一間店面你就能在西市仰著頭走路。
而東市則完全相反,他剛剛看了一眼,只有一些百姓拉著板車在店鋪后門送貨,而且一個擺攤的都沒有,路兩旁全是看著就很豪華的店鋪。
可能這也跟后世差不多,鄉鎮上的店鋪一般都是早上七點都開門了,而縣城里除了早餐店,一般都是八點半之后才開始營業。
主要也不是老板懶,是因為顧客都還沒起床呢,你開門再早也沒用。
所以他只好在長安大街上逛了起來,這次他可小心了,四百八十三貫呢,夠他用好久好久了。
要是給張叔他們,恐怕一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而要是再丟了,他再找李元吉這家伙恐怕就要找李淵了,張紹欽并不愿意看到這種情況出現,在這個物資本就匱乏的時代,要是再不能進城,張紹欽大概會無聊瘋的。
路上看到一個鋪子的時候,里面傳來一股濃郁的香味,帶著一絲甜香,他好奇的走了進去。
柜臺上面擺的是一塊塊正方形的紅色糕點,上面還點綴著一顆櫻桃。
伙計很熱情:“客官,來點?”
張紹欽好奇的問道:“這是什么糕點?”
“客官剛來長安吧?這是咱們長安城有名的桃櫻酪,吃起來酸酸甜甜的最受長安城里的小娘子們喜歡,除了東市那邊,咱家的口味可是最好的!”
張紹欽覺得李襄應該會喜歡,于是問道:“多錢一份?”
“一份八塊,十文錢!”
“來一份!”
“好嘞!”伙計笑的更開心了,一邊攤開一張黃色的油紙,一邊用竹夾子往里面夾了八塊糕點,然后熟練的打包,用繩子系好遞給張紹欽。
張紹欽從錢袋里好不容易找出一粒碎銀子,伙計看到銀子,從柜臺下面摸出一桿小秤,把銀子放上去之后,稱了稱:“客官剛好一兩,您是要銀子還是要銅錢?”
“銅錢吧,你幫我找個袋子裝一下,要是需要錢就算在里面!”
“客官哪里話,您以后常來便是!”
伙計本來見張紹欽穿的破爛,不曾想出手就是銀子,這種客戶可是要好好拉攏,一個銅錢能買好幾個的麻袋,比起一個老客戶來說算得了什么!
半晌后,張紹欽背著半袋子銅錢出了店鋪,手里也多了一份桃櫻酪。
“葫蘆雞,糖霜,鹽,調料,嗯,干脆再買口鐵鍋,不然總借張叔家的廚房算怎么回事!”
葫蘆雞買了直接買了八只,一共四十八文。
褐色的糖霜一斤居然要三百錢!張紹欽忍痛買了兩斤,暗罵大唐奸商!
粗鹽一斤十文錢,細鹽一斤二百文,至于青鹽呵呵,一斤TM的要五貫錢!
看著那拳頭一樣大的黃褐色鹽塊,張紹欽直接買了十斤,他回去自已做還不行嗎!以后就專門進粗鹽,然后做成細鹽賣給長安里的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成大唐首富!
至于那些現在還算是藥材的香料,這個倒是不奇怪,他早就預料,八角,桂皮,花椒,香葉,陳皮,草果,丁香,白芷,每樣要了半斤,剩下的兩粒碎銀子就歸了藥鋪。
銅錢還有八百五十四枚,張紹欽直接買了兩個鐵鍋,大的直徑兩尺,小的直徑一尺半,然后就剩下了一百多個銅板。
張紹欽端著鐵鍋,買的東西全放了進去,那封點心怕壓壞放在了最上面。
一邊往城外走一邊嘟囔:“怪不得都說長安米貴,居大不易,這三貫錢要是拿回村里,都夠自已蓋一個院子,結果就這一會就沒了……”
張紹欽其實應該慶幸,也就是老孫不在,否則他早挨揍了,誰家好人買東西跟他這樣。
要知道現在的糧價一斗米十二斤四文錢,也就是一文錢就能買三斤米,三貫錢能買九千斤大米,若是換成糜子這種能買一萬多斤。
村長家二百畝地一年的產出,交完稅也就堪堪價值十二貫錢,他一會功夫花了四分之一,而這需要村長一家一年到頭不停的勞作。
張紹欽回到村里的時候正好中午,老遠就看到一身藍色裙子的李襄坐在村口一個木樁子上,雙手托腮望著官道,跟傳說中的望夫石很像。
看到他的身影出現,臉上瞬間就浮現了喜色,提著裙擺迅速朝這邊跑來。
到了近前,先是圍著張紹欽觀察了兩圈,見他沒有受傷,臉上才有了笑意。
“我都說了我是去要錢去了,沒跟人打架!”
“謝叔方:為我發聲!!!!”
李襄小腦袋點了點:“嗯嗯,沒打架就好,張大哥你這鍋里放的什么啊,怎么買了這么多東西?”
“吃的,還有一些做菜要用的東西,孫道長那么小氣,上次用了他一點藥材腌肉,居然拎著鋤頭追我!”
“咯咯咯~”
李襄看到他平安歸來,心情也好了不少,一道銀鈴般的笑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