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我淡淡的掃視一眼手機，槍口再次對準郭子慶。
“龍哥，放我一馬，真心的，要錢要物都可以，實在不行我給你們作證，轉頭告銀河集團...”
郭子慶一怔，忙不迭的匐下身子朝我磕頭。
“老郭，你別特么瞎說！你敢出賣集團，銀河會讓你全家不得好死...”
手機那頭的陳奎也跟著臭罵。
“老郭啊，你這把算是給自已的后路全斷了，就算我放過你，陳奎他們信你啥也沒跟我說過嗎？”
我面無表情的出聲。
“沒事，只要你讓我活著，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大不了我離開國內，帶著家里人重新生活...”
郭子慶直接把手機丟到一邊，腦瓜子搗蒜一般沖我咣咣猛磕響頭。
“重新生活？你給伊獻重新生活的幾會了嗎？你允許陳老大重新生活了嗎？太原商會橫行好幾年，甭管好的孬的，你也算個大哥！”
我長吁一口氣，槍口輕輕頂在他的腮幫子上：“成王敗寇，咱之間沒什么錯對，我想這些年類似伊獻那樣的可憐人可憐事兒，你沒少制造，我給你個體面，自已上路吧！”
“咣當！”
說罷，徐七千將剛剛送走阿強的那把水果刀丟在郭子慶的面前。
“樊龍！龍哥！咱們沒仇啊，我沒有難為過你..”
郭子慶先是看了看刀子，又不可置信的仰頭望向我。
“伊獻是我兄弟！陳老大是我哥！我答應過他們會血債血償！”
我抬起腳尖將刀子踢到他跟前。
“我有錢..我在太原也有門路，只要..只要你給我條生路，我保證龍騰公司三年內，哦不..半年之內騰飛...”
郭子慶雙目失神的呢喃。
“龍騰起飛勢不可擋，你的隕落也是命該如此！”
我搖了搖腦袋。
實話實說，其實郭子慶不是非死不可，我也知道留下他別整死對我的好處更多，我可以利用他直接跟陳奎獅子大開口，也可以借他的勢迅速搶占太原商會之前的那些市場份額，可我實在說服不了自已，實在不愿意用好處去權衡得失，去告慰陳老大的在天之靈。
“樊龍，你不得好死！我們銀河集團跟你...”
被仍在一旁的手機里，陳奎像只暴躁的蛤蟆不停的呱噪。
“我們本來就不死不休！”
我走上前回應一句，隨即一腳將手機給狠狠跺爛。
“我..我想抽根煙..再..再走...可以嗎？”
郭子慶頓了一頓，吞咽幾口唾沫。
“啪！”
我將煙和打火機一并丟給他，隨即擺手招呼弟兄們轉身。
“你自已走，我保你全尸，我送你走，你不會比他強太多。”
走出去兩三步遠，我回頭指了指他旁邊血肉模糊的阿強。
“踏踏踏...”
跟著我和兄弟們很有默契的轉過身，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回頭。
小賣部里只剩下郭子慶粗重的喘息，還有打火機打火的咔嚓聲。
一下，兩下，三下...
終于，火苗竄了起來，伴隨著一陣煙霧，煙草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味和火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我靠在門框上，聽著身后傳來的細微聲響。
有衣服摩擦的沙沙響，有手機按鍵的噠噠聲，還有郭子慶壓抑的哽咽聲。
過了大概有個三四分鐘左右的功夫，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像是刀子刺入皮肉的聲音。
緊接著，一切又歸于平靜。
“走吧。”
我轉過身子，同時朝弟兄們擺了擺手。
此時的郭子慶背靠墻壁，坐在地上，嘴里叼著半截煙，眼睛緊閉。
胸口插著那把水果刀，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染紅了他的衣服。
而就在他旁邊的手機里，屏幕還亮著，我能看到最后的界面是給一個備注“親愛的寶貝”發的一條短信：“往后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堅決不能走上邪路！爸爸要去很遠的國外出差，千萬不要向任何人打聽，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現在的位置，切記！切記！雖然不能陪你身邊，但請相信，爸爸真很愛你。”
“唉..”
一股復雜的情愫涌上心頭。
誠然，我們是對手，無論情感還是角度都完全不同。
但他還是個父親，一個想要保護孩子的父親。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沒有想著如何復仇，而是想讓孩子好好讀書，別走他的老路。
“龍哥，走了。”
徐七千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里帶著一絲惋惜。
我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絲感慨壓在心底。
轉身走出小賣部，大華子靠在小貨車旁邊，咧嘴一笑，“搞定了？”
“搞定了。”
我點了點腦袋。
“那就好！趕緊上車走吧。”
大華子丟給我一瓶礦泉水。
我接過礦泉水，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淌，讓我清醒了不少。
“抓緊撤，本來小四眼給我的任務是清理現場，時間差不多了。”
大華子擺擺手催促。
“突突突...”
說話的功夫，幾臺大型貨車和我叫不上名字的工程車緩緩駛下服務區，一大群頭戴安全帽的工人現身，動作利索且熟絡的從后斗里抱下一大堆的藍色鐵皮。
幾乎是眨巴眼的功夫，鐵皮已經將殘破的小賣部圍了起來，跟前一塊“施工改造”的大號指向牌擺在停車區上，旁邊還有一塊更大的指示牌，上書“鯤鵬集團承建”的字樣。
小平房內叮叮當當的已經開始動工，儼然一副工地現場的樣子。
剛剛發生過的一切好似不復存在。
回頭又望了眼被那間被鐵皮完全擋住的小賣部，我心中百感交集。
這場戰斗，我們贏了。
但贏了又如何？不過是多了幾條人命，多了幾個破碎的家庭。
“走了，龍哥。”
弟兄們紛紛上了車，對我喊道。
車子駛上高速，我長長的吐出一大口壓在嗓子眼里的濁氣。
從今天起，太原的地下世界將重新洗牌。
而我們龍騰公司，將在這片血與火的土地上，站穩腳跟。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