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國被說服了。
不，不僅僅是被說服，是被這種氣魄震撼了。
面對可能的外星入侵，常人的思維是“如何防守”，是“如何在地球軌道建立防線”，是“如何保護家園”。
而秦楓的思維是：為什么要在我們家打？為什么不能去它們家打？
這種思維模式，已經超越了國家，超越了星球，是真正的文明領袖思維。
“但是……”代表團中一位外交官小心翼翼地問，“主動進攻一個外星文明，這……這道德嗎？如果它們只是派偵察隊，我們卻直接攻擊它們的母星……”
“道德？”秦楓看向他，眼神冰冷，“這位先生，你是在和我討論星際戰爭的道德問題嗎？”
“我……”外交官語塞。
“在宇宙這個黑暗森林里，道德是強者對弱者的施舍，是勝者對敗者的憐憫?！鼻貤鞯穆曇魶]有起伏，“瑟蘭蒂亞文明如果只是派偵察隊，那說明它們還謹慎。但問題是，它們會嗎？”
“根據俘虜的記憶，瑟蘭蒂亞文明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傾向很重。它們自稱‘宇宙的寵兒’，視其他文明為‘未開化的蠻族’。這樣一個文明，收到挑釁信息后，第一反應會是謹慎偵察嗎？”
“不?！鼻貤髯詥栕源?，“它們的反應會是：一個低級文明竟敢挑釁我們？必須給予毀滅性打擊，以儆效尤?！?/p>
“所以，別抱幻想了。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你死我活。要么我們滅了它們，要么它們滅了我們。沒有第三種可能。”
會議室里沒有人再提“道德”。因為在生存面前，道德是奢侈品。
確定了戰略方向，接下來就是具體規劃。
秦衛東調出詳細的作戰方案：
“第一階段：準備期，六個月。完成三百五十萬軍人的基因優化、訓練、編組。同時，柯伊伯帶船塢完成首批征服者級戰艦的建造，數量……暫時保密?！?/p>
“第二階段：遠征軍組建，三個月。艦隊集結，人員登艦，后勤補給到位?！?/p>
“第三階段：航行期，六年。艦隊以十倍光速航向瑟蘭蒂亞星系。途中進行適應性訓練、戰術演練、情報分析?！?/p>
“第四階段：抵達作戰，時間不定。具體作戰方案根據偵察情況制定，但核心原則是：速戰速決，摧毀瑟蘭蒂亞文明的軍事力量和工業基礎，迫使其投降或失去反擊能力?！?/p>
“第五階段：戰后處理。視情況決定：是徹底消滅該文明，還是將其納入管制，或是建立緩沖區。”
方案很粗略，但框架清晰。
楊振國看完，提出幾個關鍵問題：
“第一，六年的航行，艦隊如何維持？食物、水、氧氣、醫療……”
“征服者級戰艦是生態循環艦?！鼻匦l東解釋，“內部有完整的生態系統，可以生產食物、循環水資源、制造氧氣。理論上，一艘戰艦可以自給自足運行一百年?！?/p>
“第二，六年的航行，士兵的心理狀態如何保證？長期封閉環境，很容易出現心理問題。”
“基因優化后，士兵的心理承受能力遠超常人。而且，我們會使用虛擬現實技術，在航行期間進行持續訓練和模擬作戰，保持戰斗狀態。此外，艦上會有完善的娛樂、社交設施?！?/p>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楊振國盯著秦楓，“秦先生，您如何保證，我們這支艦隊能打贏？瑟蘭蒂亞文明畢竟有三萬年歷史，科技水平……”
“科技水平不是由歷史長短決定的。”秦楓說，“是由能量等級決定的?！?/p>
他調出一個對比圖：
左邊是瑟蘭蒂亞文明的標志，下面寫著：能源技術：可控核聚變+反物質補充
右邊是炎黃文明的標志，下面寫著：能源技術：真空零點能（無盡能源）
“可控核聚變和反物質，已經是傳統星際文明的標配。”秦楓說，“但真空零點能……是另一個維度。”
他沒有過多解釋，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無盡能源。
這意味著炎黃文明的戰艦可以持續作戰，不用擔心燃料耗盡；可以長時間維持能量護盾，不用擔心過載；可以使用功率更大的武器，不用擔心能量供應。
這是降維打擊。
“所以，”秦楓總結，“科技上，我們占優。士氣上，我們占優。戰略上，我們占優?，F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執行力。”
他看向龍國代表團：“楊將軍，三百萬軍人，六個月完成基因優化和基礎訓練，能做到嗎？”
楊振國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p>
不是外交辭令，是軍人的承諾。
會議從上午九點開到下午五點，中午只休息了半小時簡單用餐。
結束時，夕陽西斜，金色的余暉灑進會議室，給每個人都鍍上了一層光暈。
“楊將軍，”臨別時，秦楓說，“回去告訴你們的同胞：這一戰，不是炎黃文明的戰爭，是全體炎黃子孫的戰爭。五千年的文明傳承，將在我們這一代，面對星空的考驗?！?/p>
“是。”楊振國鄭重道，“龍國十四億人民，將全力支持?！?/p>
“不僅僅是支持?！鼻貤髡f，“是參與。三百萬軍人接受基因優化后，他們的壽命將達到三萬年。這意味著，他們將親眼見證這場戰爭的結果，甚至……親手決定人類文明在未來三萬年的命運?！?/p>
這話很重，重到讓楊振國肩膀一沉。
三萬年。
以前，軍人想的是一仗打完了，退役回家，結婚生子，安度晚年。
現在，這些士兵可能會活三萬年。他們會看到地球的變化，看到太陽系的開發，看到人類文明走向星辰大海，或者，看到文明毀滅。
“我明白?！睏钫駠曇舻统?，“我會讓他們明白肩上的重量?！?/p>
“很好。”秦楓伸手，“那么，合作愉快。”
兩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年輕有力，一只蒼老堅定。
一個文明的新生代領袖，一個古老國家的老將。
在這一刻，跨越了年齡、身份、甚至文明階段的差異，為了同一個目標：生存。
送走龍國代表團后，秦楓沒有立刻離開會議室。
秦衛東走過來：“領袖，您覺得龍國會真心配合嗎？”
“會?！鼻貤髡f，“因為他們沒有選擇。而且，楊振國是聰明人，知道什么是對國家最有利的。”
“那三百萬軍人……全部優化，消耗的資源很大?！?/p>
“資源不是問題?！鼻貤鬓D身，“問題是，我們真的準備好打一場星際戰爭了嗎？”
秦衛東沉默。
即使有生化人部隊作為底牌，即使有系統提供的科技，但戰爭永遠充滿變數。
瑟蘭蒂亞文明畢竟有三萬年歷史，誰知道它們隱藏了什么底牌？
“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鼻貤骺粗强?，“要么主動出擊，把戰場設在敵方境內。要么被動等待，讓戰火燒到我們家門口?！?/p>
他頓了頓，輕聲說：
“我選擇前者?！?/p>
“因為炎黃文明，從不把命運交給別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