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日,清晨六點。
川省,某縣城。
退役軍人王建國被手機鈴聲吵醒。
不是鬧鐘,是那種特殊的、急促的連響,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那是軍隊召回系統(tǒng)的專屬提示音。
他猛地坐起,心臟狂跳。床頭柜上,一家三口的合影里,妻子笑靨如花,五歲的兒子做著鬼臉。窗戶外面,天色微明,縣城還沉浸在睡夢中。
顫抖著手點開信息:
【征召令】
王建國同志(原川省軍區(qū)某部偵察連上尉):
根據(jù)《國防動員法》及特殊時期條例,現(xiàn)緊急征召你歸隊。
報到時間:今日12:00前
報到地點:原部隊駐地
任務:參與“星空衛(wèi)士”計劃,具體內容報到后告知。
注:此征召令具有最高優(yōu)先級,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或延遲。
王建國盯著屏幕,看了三遍。
然后,他輕輕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該來的,終于來了。
上午七點,王建國開始收拾行李。
軍裝是早就準備好的,退伍時,部隊發(fā)的最后一套作訓服,他一直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柜最深處。
五年了,布料有些發(fā)硬,但軍銜、臂章、姓名牌,一樣不少。
妻子李秀英默默地看著他,眼圈紅了,但沒哭。
五歲的兒子王小川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爸爸,你要去哪里?”
王建國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爸爸要回部隊了。”
“去打仗嗎?”小川問,“跟誰打?是壞人嗎?”
“跟……”王建國頓了頓,“跟很壞很壞的人打。他們想搶我們的家。”
“那爸爸要打贏!”小川握緊小拳頭,“爸爸最厲害了!”
王建國鼻子一酸,用力抱了抱兒子。
八點,父母從鄉(xiāng)下趕來了。
七十歲的老父親王大山,退伍老兵,參加過邊境反擊戰(zhàn),腿里還留著彈片。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老母親張桂蘭抹著眼淚:“建國啊,一定要……一定要活著回來。”
“媽,我會的。”王建國擠出一個笑容。
九點,出發(fā)。
家門口,街坊鄰居都出來了。
老劉頭,也是退伍兵,和王建國父親一起打過仗,他遞過來一個布包:“建國,拿著。里面是云南白藥、止血帶、壓縮餅干……都是我們當年用得上的。”
“劉叔,現(xiàn)在打仗不一樣了……”
“拿著!”老劉頭眼睛一瞪,“當兵的,有備無患!”
王建國接過布包,沉甸甸的。
九點半,他背著行軍包,走到巷子口。回頭,妻子抱著兒子,父母相互攙扶,鄰居們靜靜地站著。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在說同一句話:
活著回來。
他立正,向著家的方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后轉身,大步走向汽車站。
路上,手機響了。是原部隊的戰(zhàn)友群,一條條消息在刷屏:
“兄弟們,都接到征召令了吧?”
“接到了,正在往部隊趕!”
“這次打外星人?夠刺激!”
“刺激個屁,老子媳婦剛懷孕……”
“那你更要打了。不打,你兒子出生就見不到太陽了。”
王建國看著這些消息,笑了,眼淚卻流下來。
這就是川軍。
平時插科打諢,關鍵時刻,沒有一個慫的。
上午十一點,他抵達原部隊駐地。
軍營門口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全是熟悉的面孔,比他早退伍的班長,比他晚退伍的新兵,還有那些因為傷病退役的戰(zhàn)友……現(xiàn)在,他們都回來了。
“王建國!”門口的值班員大聲點名。
“到!”
“歸隊!”
“是!”
踏進軍營的那一刻,王建國感覺,自已這五年好像從未離開過。
操場主席臺上,老指導員站在那兒,還是那身洗得發(fā)白的軍裝,還是那張嚴肅的臉。
“同志們!”指導員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操場,“黨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臺下,一千多名退役軍人,整齊列隊。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剛結婚,有些人孩子還小,有些人父母年邁。”指導員的聲音低沉下來,“我也知道,這次的任務不一樣——不是保家衛(wèi)國,是保球衛(wèi)族。敵人不是人類,是外星文明。”
“怕不怕?”
臺下沉默。
“怕就對了!”指導員突然提高音量,“老子也怕!怕打輸了,地球沒了,我孫子還沒出生就沒了!怕打輸了,人類文明三萬年的歷史,到我們這一代斷了!”
“但是——”
他停頓,環(huán)視全場:
“怕,就不打了嗎?怕,就認輸了嗎?怕,就把我們的家園讓給那些長著大腦袋的灰皮怪物嗎?”
“不能!”臺下有人吼出來。
“對!不能!”指導員眼睛紅了,“五千年前,黃帝戰(zhàn)蚩尤,我們的祖先沒怕!兩千年前,霍去病北擊匈奴,沒怕!八十年前,先輩們打鬼子,沒怕!今天,輪到我們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吼道:
“川軍的魂是什么?”
臺下齊聲回應:“死戰(zhàn)不退!”
“對!死戰(zhàn)不退!”指導員的聲音哽咽了,“這次,我們要去的,是六十光年外的戰(zhàn)場。可能回不來,可能尸骨無存。但是——”
“川軍的魂,要帶到星空去!”
“讓那些外星雜種看看,什么叫龍國軍人!什么叫川軍!”
“同志們,告訴我,準備好了嗎?”
一千多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時刻準備著!”
聲浪如雷,震得操場邊的楊樹葉嘩嘩作響。
王建國站在隊列里,眼淚模糊了視線。但他沒有擦,只是把背挺得更直,把軍姿站得更標準。
若有戰(zhàn),召必回。
這不僅僅是一句口號。
是刻進骨子里的誓言。
同一時間,淮縣。
退役軍人李衛(wèi)國剛剛給自已的新車上了牌照:申A68955。
這是申陽特區(qū)的第一批發(fā)行的私家車牌,能拿到這個號,他高興了好幾天。
車子是國產汽車,不算貴,但這是他退伍后打拼三年,一點點攢錢買的。
昨天剛提車,今天上牌,他計劃周末帶父母去周邊轉轉。
手機響了。
也是那特殊的連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