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月二十七日開始,龍國的互聯網,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籠罩。
不是恐慌,是一種悲壯的、慷慨赴死般的決絕。
微博上,#若有戰召必回#的話題閱讀量破兩百億。
用戶“川軍永不退”(就是王建國)發帖:
“已歸隊。原部隊一千二百三十七名退役軍人,全部到齊,無一缺席。年齡最大的五十六歲,最小的二十一歲。指導員問怕不怕,怕嗎?但我們更怕后代問我們:當年外星人來了,你們在干什么?所以,這一仗,必須打。川軍的魂,帶到星空去!”
配圖是操場上密密麻麻的迷彩方陣。
轉發破千萬,評論超過百萬:
“淚目了……”
“這就是龍國軍人!”
“我爺爺也是川軍,抗戰時犧牲在湘省。如果他知道今天他的后輩要去打外星人,一定會驕傲的。”
“川軍威武!等你們凱旋!”
用戶“申A68955”(李衛國)的帖子也被頂上熱搜。
“車牌剛上好,可能沒機會開了。但值得。申陽特區是秦楓先生給家鄉的禮物,現在,輪到我們這些人去守護這份禮物。淮縣三千退役軍人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評論里,無數淮縣人留言:
“我是淮縣人,我驕傲!”
“衛國哥,一定要回來!回來我請你吃地鍋雞!”
“淮縣男兒,好樣的!”
“秦楓先生是淮縣的驕傲,你們也是!”
用戶“桂山子弟”(韋志強)發了一段視頻:
全村送行的場景。鞭炮、鑼鼓、鄉親們的叮嚀、老人含淚的目光。最后畫面定格在村口那塊石碑上,刻著:革命老區,英雄之鄉。
視頻播放量破五億。
“看哭了……”
“這就是龍國的農村,這就是龍國的人民!”
“老人家說‘要么打贏回來,要么別回來了’,這話太重了……”
“因為經歷過苦難,所以更懂得守護。”
除了這些個人記錄,更多的是普通網友的感慨。
用戶“歷史愛好者”發長文:
【從黃帝戰蚩尤到星空遠征:炎黃子孫的戰爭史,就是一部慷慨悲歌史】
“縱觀五千年,我們這個民族,每逢存亡之際,總有人站出來,用血肉之軀筑起長城。”
“商周牧野之戰,武王伐紂;秦末楚漢爭霸,項羽破釜沉舟;漢武北擊匈奴,衛霍封狼居胥;南宋岳飛抗金,壯志饑餐胡虜肉;明末戚繼光抗倭,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抗戰十四年,四萬萬同胞用血肉筑起新的長城。”
“現在,輪到我們這代人了。”
“敵人從部落變成了國家,從騎兵變成了艦隊,從地球變成了星空。”
“但內核沒變:守護家園,寧死不屈。”
“所以,別怕。我們的祖先沒怕過,我們也不能怕。”
“這一仗,如果我們贏了,族譜單開一頁,萬世傳頌。”
“如果我們輸了……至少,我們站著死的。”
這篇文被官媒轉發,閱讀量破十億。
評論區成了許愿池:
“愿出征將士平安歸來。”
“愿人類文明渡過此劫。”
“愿星空見證,炎黃子孫的不屈。”
“若有來生,還做龍國人。”
也有網友在理性討論:
“三百萬軍人,都要接受基因優化,活三萬年……這概念太震撼了。”
“也就是說,這些士兵可能親眼看到三萬年后的世界?”
“前提是能活下來。”
“所以要更努力地打啊!為了能活著看到未來!”
當然,也有擔憂的聲音。
“這么大規模的動員,經濟受得了嗎?”
“外星人到底什么時候來?會不會是我們反應過度了?”
“炎黃文明真的靠譜嗎?把三百萬精銳交給他們指揮……”
但這些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主流情緒中。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十月二十七日,夜。
全國各地,無數軍營燈火通明。
王建國所在的川省某軍營,晚上八點,緊急會議。
會議室內,坐滿了各級軍官。投影屏上,顯示著“星空衛士”計劃的初步方案。
“同志們,”旅長站在前面,表情嚴肅,“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現在,我可以解答一部分。”
“第一,任務性質:我們即將參與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星際遠征。目標:六十光年外的瑟蘭蒂亞文明母星。”
臺下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第二,時間表:六個月基礎訓練,包括基因優化、太空適應性訓練、新裝備操作。六個月后,登艦出發。航行時間:六年。作戰時間:未知。總周期:可能超過十年。”
十年。離鄉背井,在宇宙中漂流十年。
“第三,”旅長頓了頓,“傷亡預估。”
會議室里死寂。
“根據炎黃文明提供的數據,星際戰爭的傷亡率……可能很高。具體數字不便透露,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次出征的三百萬人,可能有一半以上,回不來。”
依然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更加堅毅。
“現在,”旅長提高音量,“自愿原則。如果有誰想退出,現在可以提出。不追究責任,不視為逃兵。”
他等待。
五秒,十秒,三十秒。
沒有人動。
“好。”旅長點頭,“那么,從明天開始,地獄訓練。解散!”
軍官們陸續離開會議室。王建國走到門口時,被指導員叫住。
“建國,家里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王建國說,“遺囑寫好了,撫恤金受益人填的妻子。如果……如果我回不來,組織上會照顧他們。”
指導員拍拍他的肩:“一定要回來。你兒子還小。”
“我會的。”王建國說,“為了兒子,為了所有還沒長大的孩子。”
同一時間,不同軍營,相似的對話在上演。
李衛國在山東某基地,正在給妻子寫最后一封信:
“靜,如果你收到這封信,說明我可能回不來了。別哭,這是我自已的選擇。”
“妞妞還小,你要好好帶她長大。告訴她,爸爸不是不要她,爸爸是去保護她,保護所有像她一樣的孩子。”
“家里的房貸,我已經還清了。車就留給你開,雖然牌照可能用不上了……”
“靜,這輩子娶了你,我不后悔。下輩子,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還想遇見你。”
“愛你。永遠。”
寫到這里,李衛國眼淚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他擦掉眼淚,把信折好,放進“遺書專用信封”,交給政工干部。
韋志強在南寧某集訓點,正在和戰友們聊天。
“強子,你說外星人長啥樣?”同宿舍的戰友問。
“大腦袋,灰皮膚,細胳膊細腿。”韋志強說,“炎黃文明給的資料上有。”
“那咱們這身板,一個能打十個吧?”
“不好說。它們科技比我們發達。”
“科技再發達,一槍撂倒。”戰友比了個開槍的手勢,“只要還是碳基生物,就會死。”
“對,就會死。”韋志強重復。
只要會死,就不怕。
只要你敢亮出血條,神也給你拉下馬。
人類最不怕的,就是和會死的東西拼命。
因為人類,最擅長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