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炎黃大陸，訓練廣場。
這里是三百五十萬遠征軍將士的臨時駐地。
平日里，這里只有嚴格的訓練、冰冷的裝備、整齊的隊列。
但今晚不一樣，今晚是除夕，是炎黃子孫最重要的節日。
按照秦楓的命令，全軍放假三天。
訓練廣場上，此刻擺滿了圓桌。
每桌十人，熱騰騰的飯菜從凌晨就開始準備。
農業島特供的食材，整只的烤全羊、手臂粗的龍蝦、臉盆大的螃蟹、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珍饈美味。
酒是炎黃大陸自釀的糧食酒，不醉人，但暖胃。
八點整，秦楓出現了。
他沒有穿那身標志性的中山裝，而是普通的軍便服。
他走到每一桌面前，與將士們碰杯，說幾句鼓勵的話。
沒有長篇大論的演講，只有簡單的問候：
“辛苦了。”
“多吃點。”
“過年好。”
“等著你們凱旋。”
每一句話，都讓將士們心頭一熱。
王建國所在的桌子，正好在秦楓經過的路線上。
當那位傳說中的領袖走到他面前時，王建國緊張得差點站起來敬禮。
秦楓按住了他的肩膀：“坐著，今天是過年，不是閱兵。”
他端起酒杯：“來，我敬你們。”
王建國和戰友們趕緊舉杯。秦楓一飲而盡，然后看著王建國：“川省的？”
“是！領袖！”王建國聲音洪亮。
“家里還好嗎？”
“好，都挺好。”
秦楓點點頭：“好好訓練，好好打仗。打完仗，回家團圓。”
說完，他走向下一桌。
王建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自已的眼眶有些發熱。
不僅是激動，更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被認可，被重視，被當作“自已人”。
九點，年夜飯接近尾聲。
秦楓離開后，氣氛更加輕松了。
將士們開始串桌，找老鄉聊天，找戰友拼酒。
但更多的人，掏出通訊設備，開始與家人視頻。
李衛國第一個撥通了視頻。
屏幕亮起，妻子陳靜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看到丈夫的瞬間，臉上綻開了笑容。
“衛國！”她喊了一聲，然后趕緊把女兒抱到鏡頭前，“妞妞，快看，爸爸！”
兩歲的女兒盯著屏幕，愣了幾秒，然后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李衛國鼻子一酸：“妞妞乖，想爸爸了嗎？”
“想！”女兒用力點頭，“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爸爸……”李衛國頓了頓，“爸爸要打壞人，打完壞人，就回來。”
“打壞人！”女兒揮舞著小拳頭，“爸爸加油！”
陳靜在旁邊笑著，但眼圈紅了。
她把女兒放在腿上，輕聲問：“衛國，你還好嗎？那邊吃得怎么樣？訓練累不累？”
“好，都好。”李衛國把鏡頭轉向桌上的飯菜，“你看，吃的可好了。農業島特供的，比咱家過年吃的都好。”
陳靜看著那些豐盛的菜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聊了一會兒家常。女兒坐不住，跑去找奶奶了。屏幕里只剩下陳靜一個人。
李衛國看著妻子，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基因優化后的他，視力極好，能看到妻子眼角那些細小的皺紋。
她才三十二歲，但在普通人里，已經開始顯老了。
而他自已，經過三次優化后，外貌固定在二十五歲左右，皮膚緊致，眼神明亮。
他們站在一起，會像什么？
姐弟？不，更像母子。
“靜。”李衛國忽然開口。
“嗯？”
“你想不想……也做基因優化？”
陳靜愣了一下：“我？我能做嗎？”
“現在不能。”李衛國艱難地說，“但是……以后，等我打完仗回來，我想辦法讓你們移民到炎黃文明。”
陳靜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衛國，你別想那么多。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訓練，好好打仗。我們的事，以后再說。”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陳靜打斷他，語氣堅定，“衛國，我嫁給你那天，就知道這輩子要跟著你。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去打外星人，我就在家帶妞妞。你活著回來，咱們就團圓。你回不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你回不來，我就把妞妞養大，告訴她，她爸爸是個英雄。”
李衛國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
他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沒擦干凈。
“靜，我想讓你也活三萬年。”他聲音沙啞，“我想讓你和我一起變老——不，是永遠不老。我想讓妞妞也能活三萬年，看著她結婚生子，看著她的孩子結婚生子。我不想……不想幾十年后，送走你們，一個人活著。”
陳靜的眼眶也紅了。
她看著屏幕里的丈夫，那個曾經普通的男人，現在看起來如此年輕，如此強壯。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也知道他說的那種痛苦，一個人的長生，確實是折磨。
但她只是笑著說：“衛國，那你更要好好打仗。打贏了，立大功，說不定秦楓先生一高興，就讓我們都移民了呢？”
這話有點天真，但李衛國知道，妻子是在安慰他。
他用力點頭：“好，我一定好好打。打完仗，我去求秦楓先生，讓他批準你們移民。”
“嗯，我等你。”
兩人對視，久久無言。
韋志強的視頻接通得晚一些，他家雖然在山里，但炎黃文明提供的通訊設備足夠先進，畫面非常清晰。
屏幕那邊，是桂省那個小山村。
母親的臉出現在畫面里，滿是皺紋。
旁邊擠著父親、爺爺，還有一堆七大姑八大姨。
背景里，鞭炮還在響，那是村里人放的傳統鞭炮，雖然縣里禁放，但山高皇帝遠，沒人管。
“強子！”母親一看到兒子就哭了，“強子，你瘦了沒有？吃的咋樣？訓練累不累？”
韋志強趕緊把鏡頭對準桌上的飯菜：“媽你看，吃的可好了！比我以前在家過年吃的都好！”
母親看著那些大魚大肉，這才稍微放心：“那就好，那就好。”
父親在旁邊擠過來：“強子，你現在咋樣？聽說你們那個什么優化……”
“基因優化。”韋志強說，“爸你看——”
他把袖子擼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線條如刀刻般清晰。
“我現在力量是以前的百倍。”韋志強說，“單手能舉五噸，百米跑不到三秒，從幾百公里高的太空跳下來都摔不死。”
父親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韋志強站起來，走到旁邊的一塊空地，那有一塊訓練用的巨石，少說也有十噸。
他單手扣住巨石邊緣，輕輕一提，巨石離地一尺。
視頻那邊傳來一陣驚呼。
“行了行了，快放下！”母親趕緊喊，“別閃著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