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遭遇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對于以十倍光速航行的遠征艦隊來說，足以跨越將近三光年的距離。
從兩光年外的彈幕區，到澤努星系的外圍。
從被動挨打的位置，到主動出擊的陣地。
此刻，征服者001號的艦橋上，秦戰軍站在全息星圖前，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光點。
澤努星系。
距離：一千二百萬公里。
以征服者級的曲速航行速度，只需要不到五秒鐘。
但秦戰軍不打算再等了。
“全艦隊，退出曲速航行狀態。”
命令下達的那一刻，二十四艘征服者級主力戰艦，連同百余艘輔助艦只，同時從曲速泡中脫離。
數千萬公里外，那顆橙紅色的K型恒星，正在靜靜地燃燒著。
在它的周圍，三顆行星沿著各自的軌道緩緩運行。
第二顆行星上，有兩億瑟蘭蒂亞人正在生活、工作、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而在星系的外圍，面向太陽系的方向——
八千門軌道炮，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每一門炮，都指向遠征艦隊可能出現的方向，都已經裝填好了彈丸，都在等待著這一刻。
“信息偵查組，匯報。”
秦戰軍的聲音很平靜。
“目標確認！”信息偵查組的組長幾乎是吼出來的，“澤努星系外圍，探測到大量軌道炮信號！總數約八千三百門！分布范圍直徑約兩千萬公里！”
“另有——”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
“探測到十二艘大型艦只！長度約十五公里！疑似瑟蘭蒂亞文明主力戰艦！部署在澤努星系第二行星軌道附近！”
十二艘主力戰艦。
秦戰軍的眉頭微微挑起。
情報里可沒有這個。
看來，瑟蘭蒂亞文明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
但這又如何？
十五公里長的主力戰艦，在五十公里長的征服者級面前，就像一艘漁船面對航空母艦。
“軌道炮組，全體準備。”
秦戰軍的聲音，通過量子通訊系統，同時傳入二十四艘征服者級的艦橋：
“目標：敵方軌道炮陣地。”
“彈種：標準彈丸。”
“射速：全功率。”
“開火。”
八百六十四門電磁軌道炮同時開火。
八百六十四枚彈丸，同時從炮管中射出。
每一顆彈丸，質量一萬噸，出膛速度0.8倍光速。
它們在虛空中，拖出八百六十四道淡淡的尾跡，向著一千二百萬公里外的澤努星系呼嘯而去。
一千二百萬公里。
以0.8倍光速飛行，只需要五十秒。
五十秒后，這八百六十四枚彈丸，就會砸在澤努星系的外圍，砸在那八千多門軌道炮的陣地上。
澤努星系，行政中心。
堅巖執政官站在指揮中心，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突然出現的巨大光點。
二十四艘。
每艘五十公里長。
還有近百艘輔助艦只。
那就是炎黃文明的遠征艦隊。
三個月前，它們穿越了彈幕。
三個月后，它們出現在了澤努星系的外圍。
堅巖的拳頭，死死地攥緊。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從敵艦方向飛來的光點。
八百六十四個。
速度極快。
0.8倍光速。
那是炎黃文明的反擊。
“全軌道炮陣地——攔截！”他的聲音，幾乎撕裂了喉嚨，“所有防御系統，全功率運轉！”
命令下達的那一刻，澤努星系外圍的八千多門軌道炮，同時開始轉向。
它們原本指向太陽系的方向，但現在，敵人已經從另一個方向來了。
軌道炮的轉向，需要時間。
哪怕只有幾秒，也是致命的差距。
第一批炎黃文明的彈丸，已經進入了一百萬公里范圍。
那是澤努星系激光防御系統的有效射程。
無數道激光，從軌道炮陣地周圍的防御平臺上射出，射向那些呼嘯而來的彈丸。
一顆彈丸被擊中，表面瞬間氣化，但彈丸的主體依然向前飛行。
兩顆被擊中，終于開始解體。
十顆被擊中，凌空爆炸。
但還有八百多顆，繼續向前。
軌道炮的攔截，也開始了。
那些已經轉向完畢的軌道炮，開始向炎黃文明的彈丸發射自已的彈丸。
瑟蘭蒂亞文明的軌道炮，彈丸質量五百噸，速度0.5倍光速。
五百噸對一萬噸。
0.5倍光速對0.8倍光速。
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但數量，可以彌補差距。
八千多門軌道炮，每分鐘可以發射八千多發彈丸。
八百多顆來襲的敵彈，在八千多發攔截彈丸面前，理論上可以全部攔截。
但問題是——
那些攔截彈丸，真的能擊中嗎？
0.5倍光速對0.8倍光速，相對速度是1.3倍光速。
在這種速度下，攔截的難度，大到難以想象。
一顆瑟蘭蒂亞的攔截彈丸，與一顆炎黃文明的來襲彈丸，在虛空中擦肩而過。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更多的攔截彈丸，根本追不上來襲彈丸的速度。
只有那些迎面攔截的、角度計算得極其精確的彈丸，才有可能擊中。
轟！
第一顆炎黃文明的彈丸，被一顆迎面而來的瑟蘭蒂亞彈丸擊中。
兩顆彈丸，以1.3倍光速的相對速度相撞。
那一瞬間，釋放出的能量，足以媲美一顆小型恒星的爆發。
兩團金屬蒸汽，在虛空中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碎片，以極高的速度，射向周圍的一切。
一顆碎片，擊中了一座激光防御平臺。
平臺瞬間爆炸。
十顆碎片，擊中了另一座軌道炮的基座。
基座斷裂，軌道炮失去控制，開始緩緩旋轉。
一百顆碎片，射向了更遠的地方，有的擊中了小行星，有的消失在虛空中，有的——
繼續向前，飛向澤努星系內部。
戰場，開始變得混亂。
八百六十四門軌道炮，每分鐘發射八百六十四枚彈丸。
五十秒的飛行時間，意味著第一批彈丸剛剛抵達，第二批已經上路，第三批正在裝填，第四批正在充能……
八千多門瑟蘭蒂亞軌道炮，每分鐘發射八千多發攔截彈丸。
理論上，可以覆蓋所有來襲的彈丸。
但實戰，從來不是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