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巖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樣東西，一把電磁手槍。
那是他擔任執政官時配發的，從來沒有用過。
現在，該用了。
他把槍口抵在自已的太陽穴上。
閉上眼睛。
然后，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澤努……永不淪陷。”
扳機扣動。
電磁手槍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那是電磁加速器啟動的聲音。
那是子彈出膛的聲音。
那是——
一個生命結束的聲音。
那顆小小的子彈，以極快的速度，穿透了他的頭顱。
堅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椅子上。
鮮血，從他的太陽穴涌出，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地上。
但通訊設備，還開著。
那一聲槍響，通過那個還沒有關閉的頻道，傳向了每一個正在收聽的瑟蘭蒂亞人。
“嗡——”
那一聲輕響，在無數人的耳邊響起。
然后，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那一聲槍響意味著什么。
他們的執政官，死了。
他用自已的手，結束了自已的生命。
他不是戰死的。
但他是為了不被俘虜，為了不被侮辱，為了——
為了證明，瑟蘭蒂亞人，可以自已選擇死亡的方式。
通訊頻道里，有人開始哭泣。
有人開始怒吼。
有人默默地拿起了武器，準備去戰斗。
也有人，拿起同樣的武器，對準了自已的太陽穴。
一聲槍響。
又一聲。
又一聲。
那些槍響，在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
每一個槍響，都代表著一個人，選擇了跟隨堅巖而去。
也代表著，一個人，不愿意面對即將到來的命運。
第二行星上，無數個角落里，正在上演著同樣的場景。
一座被摧毀的城市廢墟里，一個年輕的瑟蘭蒂亞母親，抱著自已三歲的孩子，躲在地下室里。
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睜著大大的黑眼睛，看著母親。
母親看著孩子，淚水無聲地流下。
她知道，如果被俘虜，等待他們的是什么。
她也知道，她一個人，保護不了這個孩子。
她拿起一把小刀，顫抖著，對準了孩子的胸口。
她的手，抖得厲害。
刀尖，在孩子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孩子哭了。
那哭聲，像一把刀，刺進她的心里。
她的手，終于垂了下來。
刀，落在地上。
她緊緊地抱住孩子，放聲大哭。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也許，茍活也是錯。
但她做不到，親手殺死自已的孩子。
另一個角落里，一群瑟蘭蒂亞軍人，正在分發武器。
“每個人三枚手雷，一把電磁步槍，五個彈匣。”
“記住，不要正面作戰。埋伏在廢墟里，等他們進入射程，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這顆星球上的每一塊石頭，都是武器。”
“我們要讓他們知道，瑟蘭蒂亞人，不會投降。”
軍人們默默地接過武器，然后分散消失在廢墟中。
他們的眼神里，有恐懼，有憤怒，也有決絕。
他們知道，這場戰爭，他們贏不了。
但他們也知道，如果不打，他們就真的輸了。
輸掉的，不只是生命。
還有尊嚴。
征服者001號的艦橋上，信息偵查組正在匯報：
“第二行星大氣層內，發現大量電磁信號。根據分析，是瑟蘭蒂亞人的內部通訊。其中一段，疑似他們的執政官堅巖的最后講話。”
“講話內容已經破譯。”
秦戰軍接過那份破譯稿，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最后那八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瑟蘭蒂亞，永不為奴。”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那份破譯稿放下。
“繼續監視。”
“另外——”
他看向太空戰機聯隊的指揮官：
“地面部隊，準備空降。”
“讓那些瑟蘭蒂亞人知道，他們的‘永不為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只是一句口號。”
指揮官點頭：
“明白。”
太空戰機，開始大規模進入大氣層。
那些黑色的戰機，像一群群蝗蟲，遮天蔽日地飛過第二行星的天空。
它們的目標，是那些殘存的防御火力點。
那些在地下掩體里瑟瑟發抖的瑟蘭蒂亞人，透過縫隙，看到了那些戰機。
它們飛得很低。
近得仿佛可以看清駕駛艙里的飛行員。
那些飛行員，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戴著黑色的頭盔，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們只是飛過。
然后，投下炸彈。
轟！轟！轟！
那些殘存的火力點，在爆炸中化為烏有。
瑟蘭蒂亞人躲在廢墟里，聽著那一聲聲爆炸，瑟瑟發抖。
有的人，開始后悔。
后悔沒有像堅巖那樣，一死了之。
有的人，開始憤怒。
憤怒于敵人的殘暴，憤怒于自已的無能。
也有的人，開始祈禱。
祈禱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能夠拯救他們。
但神明，沒有來。
來的，只有更多的戰機，更多的炸彈，更多的——
死亡。
澤努星系，淪陷了。
第二行星上，一億瑟蘭蒂亞人，已經死了。
剩下的那一億，正在等待著自已的命運。
而那顆曾經美麗的藍色星球，現在滿目瘡痍。
從太空看去，那些被軌道炮擊中的區域，像一顆顆丑陋的傷疤，鑲嵌在星球表面。
那些傷疤周圍，是無數的廢墟，無數的尸體，無數的——
仇恨。
征服者001號的艦橋上，秦戰軍看著那顆星球，然后，他下達了下一道命令：
“地面部隊，空降開始。”
“告訴那些瑟蘭蒂亞人——”
他頓了頓：
“炎黃文明，來了。”
無數的運輸艦，從輔助艦只中駛出，載著成千上萬的星辰戰士，向第二行星的大氣層俯沖而去。
那些黑色的身影，在天空中綻放成一朵朵傘花，緩緩降落在這顆陌生的星球上。
他們的腳，第一次踩在了瑟蘭蒂亞人的土地上。
他們的目光，第一次看向這片廢墟和焦土。
他們的手，第一次握緊了手中的電磁步槍，準備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地面上，無數瑟蘭蒂亞人，躲在廢墟里，看著那些從天而降的身影。
他們的眼睛里，有恐懼，有憤怒，有仇恨，也有——
絕望。
但沒有人投降。
至少，現在還沒有。
因為堅巖的那句話，還在他們的耳邊回蕩：
“瑟蘭蒂亞，永不為奴。”
他們不知道，這句話，能支撐他們多久。
但他們知道，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們就會戰斗下去。
哪怕，只是為了尊嚴。
哪怕，只是為了告訴那個遙遠的炎黃文明——
瑟蘭蒂亞人，不是那么好征服的。
太空中的征服者001號艦橋上，秦戰軍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那些正在降落的星辰戰士，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戰爭，才剛剛開始。
“傳令下去。”
“七十二小時內，肅清第二行星上的所有抵抗力量。”
“七十二小時后——”
他頓了頓：
“澤努星系，正式納入炎黃文明的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