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的情緒不高。
腦子里那場煙花還在轉,轉得他有點亂。
想了那么一會,也明白了。
一個人想擴大自已的影響力,問該怎么辦?
答: 造勢。
讓人在宿舍樓下放一場煙花,多浪漫,多轟動。
全校都會傳,都會猜,都會議論。
議論的人多了,她的名字就傳開了,傳開了,她在別人眼里的身價往上抬一抬。
原來這才是她想要的。
套路玩得這么6。
渣女啊渣女。
秦硯在心里又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而后抬眼,看向那個人。
她正站在那兒,聽葉海潮說話,唇角微微彎著。
光從側上方照下來,于臉上鍍了一層柔柔的光,那眉眼清清淡淡的,像水墨畫里最吝嗇的那幾筆,偏偏讓人挪不開眼。
她側著頭,偶爾輕輕笑一下,那笑容不深不淺,恰到好處,讓人看了心里癢癢的。
又偶爾抬睫看人一眼,淺色眼眸清透分明,干凈得像山泉水。
可怎么就是渣女呢?
如果不是就好了。
他心里冒出這句話,把自已都嚇了一跳。
葉海潮正聊得起勁,邀請道:“沈小姐,要不去我們那邊包廂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沈明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硯。
感覺秦硯情緒不太對勁,于是禮貌拒絕:“葉先生好意,心領了,不過我是和室友一起來的,她還在樓下等著,時間也不早了,改天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是乖乖巧巧的笑,聲音軟軟的,讓人生不起一點氣來。
葉海潮趕緊道:“理解理解,那留個聯系方式吧,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喝茶。”
沈明月笑著點點頭,將自已手機號碼報出來。
葉海潮拿出手機記下了。
秦硯于心里默背兩遍。
臨走前,沈明月朝秦硯那邊看了一眼,卻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一直在看她。
兩人對視了一秒,沈明月先移開了視線,朝劉揚揮手。
“那我先下去了。”
劉揚傻憨憨的也樂樂的揮手。
葉海潮看著她離開,最后重新落與中央卡座,道:“這姑娘我覺得挺好啊。”
秦硯靠在欄桿上,沒說話。
劉揚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促狹的說:“今天怎么都不說話,傻了?”
秦硯瞥了他一眼,沒理他,轉身往外走。
葉海潮在后面喊他:“哎,去哪兒?”
“抽煙。”
“抽煙?這里不可以抽嗎?我這里又不禁煙。”劉揚嚷道,專往他肺管子戳。
“……”
……
沈明月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全婧正捧著一杯雞尾酒,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看見她回來,全婧眼睛一亮,
“怎么去了那么久?”
沈明月在她旁邊坐下,給自已倒了一杯抿一口,慢悠悠地說:“看見了個帥哥,多看了兩眼。”
“有多帥?”全婧眼睛愈發的亮,比剛才東張西望的時候有精神多了。
沈明月靠在沙發上,歪著頭想了想。
“很帥很帥,身材也好,腿很長,穿衣服有型,站在那里跟模特似的。”
全婧被她說得好奇心都起來了:“你這說得也太籠統了,能不能更詳細一點?”
沈明月眼角余光掃到樓梯方向,一個人正從樓上下來。
昏暗的燈光里,那道身影修長挺拔,步子不緊不慢,像是隨便走走,又像是帶著什么目的。
她朝樓梯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懶懶的:“聞名不如見面,他下來了,你自已看。”
全婧立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樓梯上那個人正好走到光線明亮的地方,輪廓分明的側臉,眉眼精致,帥得很奪目張揚,偏偏又帶著點說不清的冷。
微微敞開的領口,漫不經心的姿態,不緊不慢。
全婧看了一秒,兩秒。
沈明月在旁邊悠悠地補了一句:“是不是超級帥,腿也很長,我覺得他好像還有腹肌,那腰線,肯定很有力氣,嘖……”
全婧的視線下意識往下移了一點,到了腹肌處。
又默默~默默往下移了一點點。
也不知全婧突然聯想到了什么,倏地轉過臉,用手臂橫遮在眼睛前。
“我不看!我不看!”
沈明月笑出了聲,故意說:“他過來了。”
全婧捂著眼睛的手僵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快到面前了。”
全婧立馬把手臂挪開,側頭再次看去。
沒來。
樓梯上那個人已經拐了個彎,往另一邊走了,根本沒往這邊來。
全婧立馬反應過來自已被耍了,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沈明月一眼。
沈明月咧嘴笑。
那笑容和她平時那種溫溫柔柔的吟吟笑意不一樣。
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一點點牙齒,整個人縮在沙發里,笑得肩膀都在抖,像個得逞了的小孩。
全婧一邊大笑一邊推她:“你怎么這樣啊!”
兩個女孩擠在沙發里,笑成一團。
臥龍與鳳雛。
……
-
先去劉揚那邊露個面,把最重要的人安撫好。
而對于劉揚牽線認識的那兩個人,對沈明月來說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面前排著的人多了去了,目前實在處理不過來。
當晚回去,沈明月睡前就盤算著明天的事。
批發平安符。
必須得去。
第二天一早出門,找了個大師。
沈明月開門見山就說想要幾張平安符,問多少錢一張。
大師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施主,佛家不講錢,講緣。”
沈明月點點頭,等著他說數字。
大師微微一笑,“一張,三千八百八十八元。”
沈明月心里只一句話。
我去你的!
知道京北這地方物價高,但花三千八百八十八買一張符?
腦子裝盆地了?!
她看著大師那張慈眉善目的臉,呵呵一聲。
“大師,那還真是挺有緣了。”
大師臉上的笑容頓了頓。
沈明月看著他,繼續說:“我以前其實也是做這一行的。”
大師愣了一下:“施主也是……出家人?”
沈明月搖搖頭,皮笑肉不笑,輕飄飄的說。
“不是,我是干搶劫的。”
“……”